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褪了色的红灯笼,风吹过时轻轻晃荡。
这是俗村祠堂,确切来说,在末日初临时期的俗村祠堂。
和贴满符纸,满是干涸血痕的后末日时代俗村祠堂不同,此时祠堂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果品。
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还有一盘手工做的米糕,上头点了红点。
供桌两侧立着两根红烛,烛火摇摇曳曳,照得满室暖黄。
同是在这个时间段,或许早几年,或许晚几年,世界各地发生了许多大事。
大财阀也许在寻找永生之法,方舟正在检票,狮心城里出现了吸血鬼,户江的高层做出了某个丧心病狂的决定。
无数大事件,都在悄然发生。
江城也许开始下起大雨,摩恩忽然闹起鼠患。
怪谈,变革,掩盖了太多的声音。
谁也没有想到,在一个隔绝城市的山村里,一个小哑巴的耳中,能找到连神也不可知的线索。
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恐怖的事情,石头想着前往村里的祠堂,乞求先祖保佑。
可他没有想到,他将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有虫子进来了。”
“不用管,待会儿让村子里的人,杀了这只虫子便是。”
石头的心怦怦跳。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很冷,祖宗的牌位冒出黑色的雾气,仿佛在警告他离开。
但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直觉告诉他该跑,可最近出现了太多的事情,接连有村民被献祭……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出现在祠堂,他又感觉到,或许一切都和这声音有关。
石头其实一直很聪明。
只是因为不能说话,也没有人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会有多大的出息。
他其实当初跟着陈老伯学手艺的时候,学的比陈守义快多了。甚至比老吴还快。
“这样的地方,居然是你的起点么?你还真是……落魄啊,传教士。”说话之人的声音,比较尖锐。
另一个回应的声音,则显得较为浑厚:
“如今你我,都很虚弱,就好像你……恐怕未来多年,你都不敢让人知道名字。你又何必嫌弃我现在庙小呢,盗贼。”
“等到他们开始自相残杀……我们自然会变得强大。”
盗贼,传教士……
记忆感知到这里的时候,闻夕树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些人。
整容家,游戏家,教师,法官,典狱长……
但似乎又不一样。同样是职业代号,整容家这些……好像更现代化一点。
“是么?吟游诗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女巫和商人创造的诅咒,未必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盗贼说道。
传教士不以为意:
“世界会越来越乱,不是么?执念会让整个世界面目全非。哪怕那十二个纠正者……他们也会有执念。”
“他们说到底,只是一群小孩。”
“他们也会被执念扭曲,诅咒,崩坏的世界,畸形的生态,加上他们与生俱来的傲慢……到底是纠正还是破坏,谁都不好说。”
说到这里,传教士还笑了起来。
“以及我们也会加速他们的分裂和对抗。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的目标,不,是我俩的,终将实现。”
盗贼并没有反驳,似乎也颇为认同:
“那我祝你的实验顺利。小丑和魔术师,可都等着你用恐惧布道呢。毕竟,恐惧才会带来更多的混乱和扭曲。”
闻夕树默默记下这些人的“代号”。
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和整容家,游戏家,教师,法官……不是一个级别的。
大概类似十二星座和麒麟座与凤凰座……不,甚至差距更大。
但很可能,这是一个组织,一个直接用职业为代号的组织。
商人,盗贼,传教士,吟游诗人……
相较起来,这些职业听着带点中世纪魔幻风格。
“我们十二个,虽然不是朋友,但在那十二个孩子死干净前,至少我们也不是敌人,不是么?”
“圣女和花匠那么不对付,不也得见面时忍住?”
提到圣女与花匠,盗贼笑了起来:
“啧,花匠把所有的女人当花一样栽培,他最想拥有的两朵花,一朵是圣女,一朵……是处女。”
“想来,那十二个孩子里,也会有彼此看不对眼的,挑拨他们的关系并不难。”
十二,闻夕树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同时,他也听到了商人与女巫的诅咒……
他猜测,这商人大概率,就是自己知道的商人,诅咒,也是自己所知晓的,困扰星座的诅咒。
他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些。
以及……圣女对应的是处女座么?
不……好像不太对。
花匠似乎才是对应处女座的。
“诅咒会让那十二个孩子自我扭曲的,但还得提防人类……千面人那个蠢货,栽在了一个人类手里。等到你这一茬忙完,我就会去寻找千面人。”盗贼说道。
传教士不以为然:
“他经常忘记自己是谁,你又如何寻找?他太容易被塑造成别人的样子。原本以为,他会成为对付双生子的利器,但没想到,居然会被人类截胡。”
“算了,不提这些人了。”
闻夕树惊了。
千面人……双生子?
他知道双生子是谁,几乎可以断定,这俩人提到的两个“十二”,一个代表十二星座,一个,则是十二外神。
商人,小丑,圣女,花匠,千面人,盗贼,吟游诗人,女巫,魔术师,传教士……
还差两个。
闻夕树记下了这些人的信息。
他在想,隐匿之主会是盗贼么?很可惜,就算对应的是隐匿之主,大概率盗贼也不是隐匿之主的真正名字。
闻夕树只是在石头的记忆里,但并不能操控石头前去看看这个人的面貌。
“欲塔……我得拿到邀请函,前往欲塔。但同时,我得找到那个节点。”
“也就是说,我得完美通关诡塔,才能选择最佳节点。”
闻夕树最怕的,就是那种藏在暗中,无法被选中的敌人。
射手座败给隐匿之主,闻夕树不觉得是射手的能力不足,而是机制被碾压。
也就是说,隐匿之主很可能会因为“不可知”而不可战胜。
但一旦可知呢?
得给隐匿之主留下一个烙印!
说不定,这就可以改变未来。
盗贼与传教士的对话,似乎进入了下半截。
这些信息,对于石头来说显然无法解读,他理解不了二人在说什么。
石头记住的,是接下来的记忆。
“你还真是乐观,但你现在弱成这样……以至于需要我来帮忙,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你要创造的东西,莲母,初期只要人们不信……它就无法存在。”
“尤其是,你甚至只能从这种小村子入手,说出这些话,真是没说服力。”盗贼说道。
传教士说道:
“末日降临,恐惧的浪潮,必然会席卷整个世界。”
“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帮我?你很清楚,将来……我是最强的,我会打败那头狮子。”
“我的权柄,将会不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