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谭婆,算是闻夕树在这次任务里运气爆棚的体现。
但闻夕树其实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所以他在思考……这会否是巧合?
但总归,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闻夕树此刻颇有点“厉鬼之王”的气势。
他虽然阳气严重不足,很容易就能被各种小鬼拖入某个幻境里,但现在,没有其他小鬼敢缠上他。
他的身后,有嫁给了死人,被沉棺的大学生;有做了一辈子棺材,却自己落得个无棺可归的棺材匠;还有带着对爱情与未来的憧憬,却最终一尸两命的寡妇。
这三人的怨气交织在一起,像一道结界。
也就是闻夕树对他们三人都有恩,换做别人,或者别的鬼,恐怕连靠近都得魂飞魄散。
三个厉鬼帮他开道,他这一路走得异常顺利。
但很快,闻夕树看到了镜子。
许许多多的黄铜镜子,出现在了闻夕树的视线里,像是乱葬岗的坟墓一样,歪七竖八的排列着。
“到了……闻夕树,这里就是我们也不能进去的地方。”
“这里藏着石头的秘密,每个鬼魂都有自己的领域,石头的领域是最凶险的。”秀禾说道。
阿芸也说道:
“你千万小心……我们也不知道里头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护送你到这里。”
陈老伯说道:
“得快,今夜……不太平啊。你如果释放石头的怨气,我们就能带你前往祠堂,拿回你的魂了,孩子,对不起,第二晚我不该骗你。”
闻夕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没有犹豫,往前走去。
身后的三只厉鬼没有再跟着闻夕树。
闻夕树有一种预感,这是最后的前置任务了,
今夜也许就能达成一个结局。
他踏入黄铜镜子的区域,下一瞬……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闻夕树回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空间穿越了一般。
像一面镜子被打碎,碎片在空中翻转,每一片都映出他的脸。然后碎片重组,拼成了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立在他面前,镜面是暗金色的,映出他的全身。
但镜子里的人不是他。
是他的轮廓,他的衣服,他的姿势——但脸是模糊的,像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镜中人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的手在比划,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游泳。
闻夕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种怪异的既视感,仿佛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而镜子里的闻夕树看着镜外的自己,同样有种怪异的既视感,仿佛这一幕曾经发生过。
“镜子里的……是我?”闻夕树大惊。
另一头,闻夕树同样惊讶:
“我这是进入了镜子里的世界?镜子外的……是我?”
他认得那个场景,镜子外的闻夕树,站在那个有许多黄铜镜的场景里,看着歪七竖八的黄铜镜。
而自己,则进入了镜子里。
“见鬼,我进入了镜子里……那镜子外的是谁?”
镜子外,外·闻夕树也在思考:
“里面的那个人……不像是鬼魂,好像是真的我。”
闻夕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很清楚,很多鬼故事的经典桥段,就是鬼在镜子里模仿你,然后忽然间和你动作不一致,来吓一下观众。
但这次不一样,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里头的那个,真的是自己。
里·闻夕树也感觉到不对劲:
“外面那个,好像不是鬼,是我?”
“他在观察我,这神情,没有半点鬼气,就像是活人……”
里·闻夕树不太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很快,他有些明白了。
因为地面……开始长出“血刺”。
石头临时前,被一刀一刀扎穿了身体里,就像是一根根血刺,贯穿了他。
这一瞬间,闻夕树的小腿,被血刺贯穿。
他瞬间蹲了下来。
此时此刻,里·闻夕树蹲了下来,而外·闻夕树,也感觉到了一股剧痛,忍不住蹲下身来。
【第一个词,莲母。】
一个声音出现在了里·闻夕树的脑海里。
闻夕树不解,什么意思?
莲母?
忽然间,闻夕树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他脑海里想不起来莲母两个字怎么写了。
“我怎么……”
里·闻夕树愣住,他在开口说话,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失声了。
这一刻,里·闻夕树忽然明白了。
“坏了,我变成哑巴了!”
里·闻夕树能听到,一种来自地底的声音,像一把刀拖在地上。
他能想象到一个画面,小腿被贯穿,然后无法奔跑,只能一瘸一拐的走,甚至只能爬着走的石头,竭力地想要传达某个讯息……
但——
石头不会说话,同时,石头不会认字。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极为重要的消息,想要传达出去,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留下讯息。
结合不久前,在谭婆那里的记忆,闻夕树忽然懂了,为何石头会用碗里的米,摆出一朵莲花!
因为石头要传达的第一个词!是莲母。
里·闻夕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必须经历石头的困境,我要把我得到的信息,传达给外面的我!”
“如果慢了,我就会被乱刀砍死,就和石头当时一样,只不过我是被血刺贯穿而死。”
地底传来了拖刀的声音。
闻夕树可以想象到,这个孩子当时的恐惧与绝望,明明知道了最重要的真相,但却什么也做不了,逃也逃不掉,只能看着后面的陈守义,一点点追上自己,不……
根本不能用追这个字,而是慢慢的靠近。
血刺带给闻夕树的痛苦很真实,比昨天更可怕,他清楚知道,今夜自己的阳气不足,别说厉鬼,哪怕小鬼都能杀死自己……
所以必须得快,如果不能尽快让外面的自己,领悟石头要传递的信息……那自己必死无疑。
外·闻夕树缓缓站起身,表情吃痛。
“好奇怪,镜子里的我……被刺到以后,我就真的受伤了?”
“这怎么玩?”
外·闻夕树尝试做出某些动作,但镜子里的闻夕树没有跟上。
他原本以为,是操控自己的身体,在镜子外做出避让动作,来躲避那些血刺……
但似乎这又太低级了。
而且,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好像是有独立思维的。
他有些不解,现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里头的自己死去……然后自己跟着一起死?
不过外·闻夕树还是很快领会了。
因为里·闻夕树做出了一个动作,他首先做出拿笔画画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外面的外·闻夕树,然后又指了指太阳穴。
外·闻夕树秒懂:
“你画,我猜?”
里·闻夕树点点头。
外·闻夕树立刻开始思考:
“我明白了……你正在经历石头的困境,你要在石头的困境里,传递石头未能传递的信息,我必须领悟那些信息!”
“否则你会死,我也会死!”
里·闻夕树一愣。
心里想着:
“咦……外面的家伙,真的不是鬼啊?这反应速度,和我有一拼啊。”
外·闻夕树则在想:
“就一根血刺……就能推演出这么多?还是里头的鬼,接收到了其他信息?”
“这怎么感觉,这家伙不亚于我啊。”
里·闻夕树不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份,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是和三个厉鬼一起来到石头的墓地附近,然后忽然就进入了镜子里。
而外·闻夕树也是类似的,只感觉什么也没有发生,然后镜子里多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
“希望里头的我……能有我一半聪明。”
“希望外头的我……可得聪明点。”
两个闻夕树都在思考着。
随着拖刀声越来越近,里·闻夕树也紧张起来,他立刻开始比划……
但莲母这个词,该如何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