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随意开火清理前方的灌木,生怕暴露位置,引来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发射的冷枪。
“再往前推进两百米,在土坡位置布置防御阵地。”
带队的海盗队长压低嗓门下令。
他们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片浅水洼里,趴着一个人。
一位名叫戈登的色雷斯变异老兵,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为了掩盖身体的热辐射,他往自己身上涂满了恶臭的废酸泥浆。
他在这种连呼吸都会被冻得肺部抽搐的冰冷泥水里,一动不动地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寒冷对戈登来说,连折磨都算不上。
他曾在充满高强度核辐射的色雷斯-IV号死星上苟延残喘。
在那片废土上,呼吸着带有烧焦味道的有毒硫化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溃烂、长出鳞片和肉瘤。
在新伊甸,虽然泥水里混杂着一点工业废酸,虽然空气中带着海兽的腐臭。
但对他而言,这里有着可以放心大口咽下的粗粮淀粉棒,有着能洗去身上污秽的纯净水。
长官罗维,给了他们一个体面活下去的机会。
这里,就是天堂。
此时,海盗小队最前方的一名探路者,军靴踩在了戈登藏身处,水洼边缘的一块朽木上。
老兵戈登睁开了眼睛。
不过他没有选择用身上的爆弹枪射击。
不仅是他,埋伏在四周的所有色雷斯老兵,都心照不宣地关掉了枪械的保险,用破布裹住,背在身后。
如果用爆弹或者激光射击,固然能轻松收割这些海盗的性命。
但海盗们身上昂贵的护甲和装备,会被打成满地的碎渣。
在戈登这群老兵眼里,海盗们就是一座座行走的资源库。
戈登锁定了猎物,如同幽灵般从水底暴起。
泥水四溅,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
探路的海盗反应也不慢,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激光冲锋枪扳机。
一道猩红的激光束穿透雨幕,直接削断了戈登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戈登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点痛楚,比起色雷斯-IV号,根本不值一提。
他灵巧地抓住了海盗滚烫的枪管,猛地往下一压,完美的保护了这件“战利品”的核心结构。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
是一把灰黑色的铁匕首。
“扑哧。”
刀刃精准无误,沿着海盗头盔下颌与护颈装甲之间,仅有两厘米的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随着颈椎折断,海盗高大的身躯便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这短暂的交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敌袭!”
剩下的海盗疯狂地端起枪,开始射击。
但在他们射击的同时,埋伏在灌溉渠两侧防线里的色雷斯老兵,也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无数浑身涂满淤泥的老兵,弃用了热武器,直接从草丛、水洼和烂泥里扑向猎物。
一名老兵的小腿,被海盗盲目扫射的爆弹炸碎,整个人扑倒在泥浆里。
但他借着倒下的惯性滑行,用双手抱住一名海盗的脚踝。
他张开嘴,露出由于变异而尖锐的牙齿,一口咬穿了海盗大腿上,最脆弱的柔性液压管线。
另一名色雷斯老兵,在被激光枪烧穿胸膛的濒死之际,发出了满足的嘶吼。
他重重地撞向对面的海盗,用自己不再值钱的骨肉,挡住了敌人垂死挥出的链锯刺刀。
他用命保护下来的,是身侧同伴,刚刚从海盗手里夺下的一把完整的制式激光枪。
很快,鲜血将灌溉渠里的泥水染成了红色。
五十名海盗精锐,在老兵们疯狂地近身肉搏围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十分钟,便被屠戮殆尽。
每一具海盗的尸体,都被匕首精准地切断了神经节点。
战斗结束后,戈登喘着粗气,蹲在烂泥里。
他把被激光削断手指的左手,随便在一块破布上抹了两下,然后从腰间的布袋里,抓出一把混着草木灰的止血粉,粗暴地按在焦黑的断口上。
“手脚轻点,快速打扫干净。”戈登低声下达指令,“一会还要迎接他们的援兵。”
老兵们迅速围拢上来。
他们熟练地解开海盗尸体上的搭扣,卸下爆弹枪、陶瓷防弹板。
连海盗腰带上配套的战术水壶和弹匣皮套,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