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沟壑从战场正中央一路延伸出去，横穿了霍尔普平原的一角。
它像是在大地上划出的一刀，又像是一位愤怒的神明用尺子画下的分割线。
沟壑两侧，完好无损。
沟壑的切面上，却寸草不生。
所有人都惊呆了。
教廷这边，圣骑士们的剑掉在地上，牧师们念到嘴边的祷词也忘了一半。
他们呆呆望着那道横贯战场的巨大沟壑，望着天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墙，望着那个刚刚化为繁星的甘道夫虚影。
这究竟是什么魔法？
恶魔刚刚让一整个镇子从这个位面彻底消失，只留下满地焦土。
而那个魔法，竟然能够完全挡住那种伤害。甚至，刚才这一击的威力，比让镇子消失的魔法还要更加巨大。
如果人类这边没有这个守护魔法，现在曙光军团恐怕已经彻底消失了。
恶魔那边，同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塔顶，空间裂隙中的执事恶魔刚刚亲眼见识过元气弹的威力。那股力量轻而易举地让一个小镇灰飞烟灭，而那还只是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
刚才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的的确确携带着试射时十倍的力量，理应不可抵挡。
可人类不仅挡住了，还是以一种如此华丽、如此霸道的方式挡住了。
那面由圣光构成的巨墙，那个手持法杖的老者虚影，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到底是什么？”巴尔加隆喃喃道。
他站在塔顶边缘，三对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尚未消散的金光。
“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上百年没喝过水。
可他的语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就像是他知道自己正身处一场噩梦，只要等一等，随时都可能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轻拂着他的脸颊。
“巴尔加隆将军。”执事恶魔试探性地提醒道，“部队已经完成集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那个巫妖……”
巴尔加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却终究还是收住了后面的话。
这边发射的魔法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教廷那边的防御魔法做得太好了。
忽然，一种可能性在巴尔加隆脑海中闪过。
会不会，教廷那边的魔法也是找那个巫妖定制的？
巴尔加隆的视线落在横贯战场的那道伤痕上。
光与暗在那里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不论哪一方多出一点，都无法绘制出那样笔直的线条。
可能……只是巧合吧。
巴尔加隆心想，教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请一个巫妖为他们提供魔法产品。
就算真是如此，那个巫妖也未必有这种本事，能将这种大规模魔法调配得如此精确。
那种精准，已经超越了传奇，几乎触及神的领域。
“准备第二发射击。”巴尔加隆狠狠道。
他就不信了，教廷还能连续挡下这样的攻击。
“将军……”执事恶魔小声道，“那个魔法阵……”
巴尔加隆猛地回头，六只猩红色的眼睛齐刷刷望向魔法阵。
只见魔法阵上红光闪烁，忽明忽暗，与启动时散发淡蓝色光辉的样子完全不同。
巴尔加隆站入其中，试着吟唱——
“在比黑更黑、比暗更暗的漆黑之中，期待我深红的……”
一道光幕忽然弹出，打断了他的吟唱。
【魔法阵冷却中。】
“在比黑更黑……”
【魔法阵冷却中。】
“在比……”
【魔法阵冷却中。】
巴尔加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杀意，甚至让他身旁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终究是活了千年的老恶魔，只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压下了情绪。
“那个巫妖呢？”他问道。
“已经离开了，脱离了我们的感知范围，将军。”空气里传来执事恶魔的声音。
其实巴尔加隆很清楚，这样的魔法能够成功，本就已经不正常。若是还能连续发射，他也没必要继续当这个侯爵了。
但他仍旧十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