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阁裏,
陆姝瑶在给阿哨画画,小家伙没耐心,总是不停的动来动去。陆姝瑶命红杏将阿哨抱住,尤其是小爪子小脚要摁紧。
红杏刚上手,
阿哨便叫起来,
软乎乎的嗷叫声,
配上湿漉漉的眼睛,
陆姝瑶再强势也不由软了心。
将小家伙抱在怀裏,
点着它的额头,
陆姝瑶嘆道:“你呀,
一点也不省心,
好似我要害你。”
“姑娘,咱们阿哨已经够听话了。”红杏忍不住说句公道话。
“你瞧瞧你多会招揽人心,红杏都成你的丫头了。”
“嗷嗷~”
小狐貍将狐貍脑袋往陆姝瑶怀裏供,
将她闹的痒的不行。
“姑娘,
夫人来了。”红珠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室内轻松温馨的气氛为之一滞。
文氏进来,红杏正抱着小狐貍下去,
文氏一低头,
对上一双浅金色的狐貍眼,
好看归好看,却还是让文氏看得皱了眉:“阿瑶,这东西从外头来的,不干凈,以后莫要抱在怀裏。”
陆姝瑶淡然喝茶,完全没有搭理这一句。
“夫人来我这儿,是有事找我?”
来时心裏已经做好了准备,
腹稿打了万千,对上女儿这张同自己神似的脸,文氏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正巧红珠端了茶来,她干脆品起了茶。
“阿瑶这裏的茶不好,有些滞涩,娘那裏有雨前龙井,还有极品金骏眉,回头都叫丹橘给你送来。”
陆姝瑶搁下茶盏,扯了下嘴角,说:“夫人既觉得我这儿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何苦过来让自己难受?还是夫人财大气粗,特地来周济我这个商户女的?”
文氏猛地站起来,神情激动:“我的阿瑶不是商户女,乃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以后若是有人敢诽谤你,只管告诉娘,娘替你出气!”
“娘?”陆姝瑶淡淡一笑,语带讽刺。
丫鬟们都识趣的退了下去,室内只有文氏母女二人,但文氏被陆姝瑶的语气刺到了,心裏百般滋味上涌,嘴边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夫人,我不知你在外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你这般找到我这儿来,还说什么娘不娘的......”陆姝瑶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不辨喜怒,“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我娘,只有陆家布庄的那位。”
有什么比亲生女儿不愿意认自己更难受的?文氏从前只是有些许感觉,如今大喇喇被人揭露,顿时面色苍白,呼吸困难。
“阿瑶,我从前被猪油蒙了心了......”文氏呜呜的哭起来。
美人落泪,仿佛落的不是泪,倒像是珍珠。文氏的美貌自不必说,她就连哭起来也煞是好看,让瞧着的人止不住心软。
但这其中,一定不包括陆姝瑶。
她的心,在上辈子那一桩桩事中,打磨的坚硬,看见文氏落泪,脸色丝毫不变。
“阿瑶,你别这样......我到底是你娘......”
刚知道养女的真实身份,文氏心裏充满的愤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求得亲生女儿的原谅,没想到不论她如何做,阿瑶都铁了心,不给丝毫转圜的余地。文氏一时不知该如何办了,心裏的难过好似要溢出来,她哀哀哭泣着,渴望得到女儿的谅解。
“你是我娘?那我问你,我小时病弱下不来床,日夜照顾我的可是你?我喜欢珠花,不眠不休亲手缝制的可是你?我年幼调皮,弄臟家裏账簿,在父亲跟前牢牢护着我的可是你?”
“夫人,我心中的娘不用给我绫罗绸缎,也不必赏赐金银珠宝,她护我爱我疼我,便足够了。”
文氏的抽噎声,渐渐低落下去。
陆姝瑶又道:“说来,其实我感谢夫人将我遗落商户,虽然没有千金身份,但是我有父母疼爱、有兄长相护,这些都是侯府不能给我的。”
若是没有发生上辈子的事,陆姝瑶大概不会对侯府有丝毫怨气。她年幼时,虽然贫困些,但日子过得舒心,母亲慈爱,哥哥怜幼......但她上辈子所有平静美好的生活,都在从接入侯府起,被人捏了个粉碎。
陆姝瑶眼底的柔和之色,渐渐被寒冰所代替,整个人也从柔软变得锋利。
“夫人回去吧,我只当你从不曾来过。”
文氏一下怔住,连哭也忘记了。
陆姝瑶:“红杏,送客。”
丹橘过来扶着文氏的手臂,轻轻将人往外带了带。二姑娘心意已定,眼下强留在这裏也于事无补。文氏没太挣扎,跟着丹橘一块儿出了如意阁。
“姑娘,您没事吧?”红杏见陆姝瑶面色不好,眼带忧虑。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