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干元帝坐在书案后低头看着什么,烛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小黄们进了殿内请安,干元帝这才看见同他一起来的沈韶。
沈韶肩膀上受了重伤,偏又穿的月白长袍,
伤口周围不断有红丝渗出来,
就连衣服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再看他的面容,
唇色苍白,
眼底乌青,
整个人看着虚浮无力......
干元帝快步从御案后走到沈韶跟前,
亲手将他扶了起来。“阿韶,
朕听闻你伤的不轻,
如今可还好?”
沈韶绷着脸点头,“臣无碍,多谢陛下关心。”
干元帝嘆口气,
命人赐座,
当着小黄门的面对沈韶很是亲近,一点不像传言中那般看不上。
事实上几乎每次干元帝找沈韶都能感受到沈韶的抗拒,但他越是抗拒,
反倒让他心生好感。这代表沈韶于入宫、于那个位置是没有丝毫多余念想的,
否则不会每回见了他都这么拒人于千裏之外。
“我知你心裏还在怪朕,
但朕却不得不亲自见你谢你,承恩公府的事朕都听说了......若不是你当机立断,太子恐怕......”
太子如今虽然中毒,送回来的还算及时,若不是沈韶,等老□□应过来再将太子送回宫恐怕就太晚了。
想到老三萧承樾,干元帝眉头皱了皱,
太子对他这个弟弟极好,大概也跟从小被皇后要求照顾弟弟有关,但老三似乎觉得太子做什么都理所应当,为太子想的时候实在太少。
“陛下严重了,臣是陛下的臣子,自当行忠君之事。”沈韶仍旧不卑不亢。
沈韶心裏明白,干元帝是个多疑的人,深夜找他不会只是例行询问。
干元帝含笑点头,一迭声的吩咐人拿糕点之类的上来给沈韶,见他果真捻了一块糕点吃,忽然淡淡的问道:“不过,承恩公府举办花宴,你为何恰好出现在那裏?”
沈韶捏着糕点的力道不变,慢悠悠的将一整块糕点吃完,才道:“臣不是恰好出现在那裏,是收到了线报。”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恭恭敬敬递给干元帝。
干元帝的脸色从拿到纸条的那一刻起,瞬间变得铁青。沈韶不动声色的欣赏他逐渐变得气急败坏的模样,甚至很好心情的饮了一口茶。
“这、这上头写的东西可都属实?”干元帝不自觉提高音量,捏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老三对太子总是别别扭扭的,一开始干元帝还以为是因为兄长太优秀了,所以老三心裏压力大。哪知道这臭小子,竟连太子的位置都惦记上了!
“陛下,这不过是旁人的一面之词,不管是不是,臣已经顺着这条线索查了下去......待寻到了人,臣必定来向陛下覆命。”沈韶并未直接说萧承樾,反倒站在一个很中立的立场。
若是他直言萧承樾因为嫉妒哥哥,对太子下手,哪怕是事实干元帝也会下意识包庇小儿子。但是只要沈韶站在中立,不断给干元帝看证据,他就是想不相信也难。
人总是会相信自己看到的。
到时候,认证物证俱在,萧承樾就是想狡辩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