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去了官学,陆家的生意越发水涨船高。听说陆姝瑶定了亲事,他们倒是有心想见陆姝瑶一面,奈何她不出府,他们也没法子。好容易盼到陆姝瑶回来,陆母登时觉得手裏的抱着亲孙子都没那么可爱了,转身塞给陆大嫂便一个劲儿拉着陆姝瑶说话。
“阿瑶,你怎么定亲了也不立马同娘说一声,娘好去帮你把把关。”
陆姝瑶倒是挺喜欢小孩的,奶娃娃一点点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四处看,许是见她头上戴的步摇好玩,还伸了小胖手非要够。
陆姝瑶一下被逗笑了,将奶娃娃小心抱起来,才道:“娘,婚事是陛下下的旨意,您就是不同意也没法子。”
陆母挺说陛下,立马唬了一跳。她一个市井妇人,能见到的官夫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别说陛下了。光是听听都觉得腿软,但这并不影响陆母提问。“那你快跟娘说说,同你定亲那人是干什么?娘心裏好有个数。”
周氏才刚出了月子不久,虎娃出生的时候正逢陆老夫人病重,他们便特意没给陆姝瑶递消息,后面还是陆姝瑶听旁人说了,补了礼过来才知道的。
好容易有一门高亲,家裏男人却不知道好好攀着,周氏本来有些怨怪,等陆姝瑶的礼到了,扎扎实实的大金锁瞬间让她转圜了心意。本来还有人说陆姑娘飞上高枝不会搭理他们这些穷亲戚了,小孩子拳头大的金锁拿出来,一个个都闭了嘴。
给周氏挣足了脸面。
是以,她这会儿看见陆姝瑶表现的极亲昵:“阿瑶快同娘说说,不然可得把娘急坏了。这小子奶吃的多,沈的紧,仔细坠了手。”
“不碍的,小家伙可爱着呢。咱们小虎娃,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呀?”小孩儿皮肤粉白,奶萌奶萌的盯着她,身上香喷喷软乎乎的,看得陆姝瑶的心都跟着化了。
这孩子眉眼都像大哥,陆姝瑶有记忆以来对大哥的印象就是板着脸不爱笑,小虎娃长得像他,性子不想他,不论陆姝瑶说什么都傻乎乎的咧着嘴无声笑得欢,看着便可乐。
陆姝瑶来之前,周氏最怕孩子在小姑子跟前哭闹,如今看儿子表现这么好,心裏也跟着松口气。
陆姝瑶言简意赅:“定的人家是长公主的养子,如今在大理寺任寺承,六品官儿。”
谑,早知道小姑子不会定个普通人家,听这意思是一嫁过去便是官夫人了?周氏跟着开心。陆母听见长公主,想的却是这个婆母好不好相与。
“阿瑶,家裏铺子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银子,娘也给你一份添妆吧?”陆母说这话,没避讳周氏。
本来铺子是因为阿瑶的关系才有如今的收益,便是全给阿瑶也没人敢说二话。
周氏心裏一紧,不过片刻又放松下来,小姑子不差这点东西,他们拿出去也是个意思。“是啊,阿瑶。”
陆姝瑶笑了笑,她哪会要陆家的东西,但完全不收又怕陆母心裏不舒服,她想了一会儿,道:“要不娘给我做几件衣裳吧,咱家布料多,娘的手艺又好......”
陆姝瑶几句话将陆母哄的眉开眼笑,连声应好。
到了正午,陆闻听见陆姝瑶回来的消息,连忙从官学赶回来。他穿着青色儒衫,气质如松如竹,整个人沈稳了不少。
“二哥!”陆姝瑶看见他有些惊喜,还以为今日直到回去都不会见到他呢!
陆闻点点头,引着陆姝瑶去旁的地方说话。他人在官学,对于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提起沈韶也不是不满意,只是担心沈韶以后有事会牵连妹妹。
“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以后有任何不顺心的,只管回来跟哥哥说,哥哥替你做主。”
陆闻已经打算参加来年的科考,届时总会比现在强些。
“哪有哥哥盼着妹妹过得不顺心的?”陆姝瑶弯了弯嘴角,又说沈韶,“其实他还、还不错......”
陆闻听她这般说,终是放心不少。不管外面对于沈韶如何评价,只要他一直对妹妹好,旁的都无所谓。“陆茂确实是个聪明的,他来了以后山长都夸过好几次。”
“那是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费劲将他送进官学。”说起这个,陆姝瑶忽地小声问陆闻:“二哥,我可没说你也要去官学,是齐瑛非要将那名额送你的。快从实招来,你同齐瑛是什么关系!”
一边是好兄长,一边是好姐妹,陆姝瑶心裏乐得其成却总也忍不住看热闹。
妹妹一提,陆闻脑海中浮现齐瑛每回见完他以后,小跑着离开的身影。他俊逸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齐瑛是很特别的姑娘,不过陆闻不敢给任何保证,也不敢过多接触,他心裏明白,两人身份过于悬殊了......
“等科考后吧,若是得以高中......我便......”陆闻捏了捏拳头,在陆姝瑶亮晶晶的眼睛裏有些羞涩。
“你便娶她!”陆姝瑶笑着拍巴掌,“那感情好,我与齐瑛以后不就是姑嫂了?”
陆闻清了清嗓子,不敢看妹妹满含笑意的脸,明明还未科考,看阿瑶的样子倒像是他已经把人家姑娘娶回家了。
娶亲啊......陆闻抿了抿唇,没忍住勾起唇角。
陆姝瑶成亲的那日,已经到了三月了,不冷不热,万物覆苏,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有长公主亲自登门再先,侯府半点不敢慢待,天蒙蒙亮,丫鬟、小厮们已经开始将侯府装点上了,大段大段的红绸布满了整座侯府,连空气中都漫上了一股喜悦的气息。
陆老夫人人在病中,还有些昏昏沈沈,作为侯府最大的长辈,虽不能起身,也一早被丫鬟们服侍着穿上了新衣。
虽然她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庆贺了,到底不敢同长公主对着来。
“嗬嗬、嗬嗬......”好容易换好衣服,重新躺会床上,陆老夫人沈着脸喊疼。
她这毛病说起来不严重,却一直也好不了,上回被陆姝瑶气过以后,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人都快不行了,还要被罪魁祸首不停折腾,她身子好得了才怪。
姜嬷嬷看了也替她觉得难受,可是没法子,长公主都说了不要让老夫人影响到孩子们成婚,有长公主的话在先,再如何都要让老夫人吊着一口气,一直到到二姑娘出阁。
好容易伺候老夫人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姜嬷嬷陪着老夫人一块儿等啊等,根本没等到陆姝瑶过去磕头,只来了个小丫鬟,说二姑娘怕劳累老夫人,就不过来了,让老夫人好好歇息......
陆老夫人:“......”想骂人,又说不出话!
陆姝瑶的嫁妆很多,虽称不上十裏红妆,但普通闺秀该有的她都有,一应用具还都是上好的,更别提嫁妆最前面那两抬陛下赐下来的添妆了,实实在在吸引了京中不少人的眼光。
沈韶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器宇轩昂、格外隆重,他亲自将陆二姑娘抱上轿子一事,也人偷偷羡慕着议论了好久。
陆姝瑶坐在轿子裏,听着外头锣鼓喧天,一时有些恍惚,今生她竟是又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