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后宫大理寺卿与前朝无直接的利益瓜葛,不就是皇上想要找一个特使来负责督查两位阿哥被人暗害一事吗?
这事儿他们都能理解,所以这次的朝会倒是出乎玲珑意料的玲珑有些平和。
而也因此,让玲珑看着赫舍裏氏格外的顺眼,也正是因为赫舍裏是这样的身份缘
故,所以才能让她此次的谋划这般顺利的进展。
而被玲珑看顺眼的赫舍裏氏当然不知道玲珑对她为何那般的和善,只是当时打心眼裏感激玲珑。
而如今隆科多虽然因为他自己作死被送进了天牢,可是赫舍裏氏的计划才是展开了一小部分呢。
佟佳府全府出动,最后回来却少了两个人,这让早就暗中观察的其他府的眼线看在眼裏,当下便一溜烟回去禀报他们的主子了。
而佟国维看到了这些暗中的眼线毫不掩饰,急着回去报信的模样,虽然有些气恼,可也只能忍而不发。
如今,皇上才对佟佳一族释放了浅薄的善意,所以佟佳一族更不可在这个关头惹事生非!
佟国维这样告诉自己,最后才深吸一口气,迈进了佟佳府的门槛。
等临进门的时候,佟国维看到一个被下人抱着的幼童,他楞了楞,勉强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了看上去和善的笑容:
“岳兴阿,来玛法这儿。”
如今,赫舍裏氏乃是佟佳府和皇上之间的纽带,那么这个自己一直忽视着的孙子,自己也该重视起来了。
如此,才能让赫舍裏氏全心全意的为佟佳一族办事。
佟国维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真切了,可是岳兴阿对这个玛法并不怎么熟悉,这会儿听到佟国维的话只是楞楞的站在原地。
而后,在佟国维朝着他走了一步后,岳兴阿直接被吓哭了。
佟国维看到岳兴阿哭了后,没有急着去哄他反倒直接走过去,将岳兴阿一把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肩头上继续慢慢的哭着。
可随后佟国维便心下去暗忖:
这孩子如今年纪不小了,却和自己这般不亲近,实在是不行!日后必要让他对自己熟悉起来。
只是佟国维虽然也有几个孙,承欢膝下,可是并不曾亲近任何一个,这会儿连抱孩子都不会,弄得岳兴阿小小的身子格外的难受,哭得越发大声了。
……
赫舍裏氏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了解一下宫中的布署名宫务之类已经如此繁冗,她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都没有彻底摸清楚!
可即使如此,赫舍裏氏还是努力的将这一切记在自己的脑中。
毕竟如今自己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
皇上,皇后娘娘又替自己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问题,自己必定要好好报答的!
这会儿,忙碌了一天的赫舍裏氏拖着疲惫的身子坐着马车回到了佟佳府。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上面有了命令,连佟佳府的下人们看到赫舍裏氏都是格外的恭谨。
打老远看到赫舍裏氏的马车回来,门房便将正门早早打开了,等彩儿扶着的赫舍裏氏下来后,门房更是殷勤的走过来请安,
而赫舍裏氏瞧着那下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讽刺,可是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轻声应了一声,随后便吩咐彩儿将岳兴阿抱来。
她今日辛苦了这么久,为的也只是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一些,岳兴阿便是她全部的动力。
彩儿还没有去,那门房便为了在赫舍裏氏面前刷存在感,连忙便说道:
“福晋有所不知,少爷今日才一回来,家主瞧见了甚喜,便已将少爷抱到了主院去。您如果是寻不到少爷,可去主院打听一二。”
赫舍裏氏听了这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门房,淡淡道:
“多谢,你有心了。”
门房乐呵呵的看着赫舍裏氏走远,他知道自己虽然今日没得来赏,可是却已经入了福晋的眼,如今福晋可是整个佟佳府的希望,他这做下人的少不得要奉承一二了!
赫舍裏氏进府后,直接便带着彩儿去了主院,等下人禀报后,说岳兴阿和佟国维在书房,请她过去一叙,当即也没有犹豫,直接抬步便过了去。
等赫舍裏氏敲了敲门,透过那没有关紧的窗户,隐约可以听到裏面岳兴阿已经哭哑了的嗓子。
赫舍裏氏被这声音弄得心一瞬间便揪了起来,只是在李四儿百般折辱之下,她早已练就了处变不经的本事。
这会儿,赫舍裏氏即使垂在袖中的指尖发白冰凉,可她面上却丝毫没有一点变化。
“三福晋来了。”
佟国维听到管家的声音这才起身站了起来:
“赫舍裏氏回来了?今日第一日上值感觉如何?”
赫舍裏氏心早已飘到了裏面,还在抽抽噎噎哭泣的岳兴阿身上,却死死忍住,垂着眸:
“公公,儿媳愚钝,许多事不大能懂,承蒙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不弃,辛苦一整天,这
才算了解一二。”
佟国维听到了赫舍裏氏这话,点了点头。
此时倒是不出意料,赫舍裏氏嫁进佟家府的时间太短了些,早先和隆科多有几分情谊在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后面便错过了入宫的机会。
而如今,佟佳府没落,赫舍裏氏自然更没有了解的地方了。
此前赫舍裏氏在府中也大多数时间是养在深闺的,于后宫之事若是知之甚详那才奇怪呢。
“此事倒是不必放在心上,稍后我会给你一份名单,此乃我佟佳府于宫中可用之人,你若是有事需要他们去做,只管吩咐便是。”
这个名单,是佟国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决定交给赫舍裏氏的。
别的不说,就从今日赫舍裏氏那般维护隆科多一事来看,这个儿媳妇便得了他的认可。
这样想着,佟国维也看着赫舍裏氏的眼神,愈发满意起来。
而岳兴阿在裏面似是哭累了一样,哭声渐渐低了下来,赫舍裏氏心裏有些急,正要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老赫舍裏氏哭天抢地的声音。
“爷,求您救救三儿,求您救救三儿吧!三儿一向在府中娇生惯养,如何能受得了天牢的苦?!
皇上今日不是已经都松了口风想要放咱们佟佳府一马吗?您再求求皇上,让皇上饶了三儿这一回吧!他,他也是无心之失!”
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老赫舍裏氏如何能够轻易放得下隆科多?
这会儿,听到赫舍裏氏回来,老赫舍裏氏直接便冲上来哀求着。
名义上是求着佟国维,可她实际上心裏却是打着赫舍裏氏的註意。
毕竟,今日这桩事看起来赫舍裏氏对隆科多可是还有几分情义在的!
一个女子对男子,若是还有几分情义在的话,为了救他,必定是不惜一切的?
而老赫舍裏氏便是赌的赫舍裏氏对隆科多的心,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行径正中赫舍裏氏下怀。
毕竟,赫舍裏氏虽然她嫁进佟佳府不久,可是却早已将佟佳府每个人的心性都摸得透彻。
姑母,你上钩了。
而佟国维和老赫舍裏是相处这么久,如何能不知道老赫舍裏是心裏的想法?
随后,他瞧了赫舍裏氏一眼,便让人将老赫舍裏
氏带了进来。
隆科多再怎么不是个东西,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儿媳再有本事,再有前途,那也比不过儿子。
老赫舍裏氏一进来,虽然明面上是像佟国维哀求着,可大多数却是说着隆科多曾经如何对赫舍裏氏中意,如何尽心尽力对赫舍裏氏。
只是,她这话不说还好,越说赫舍裏氏便觉得讽刺。
曾经隆科多也是对自己那样情深意重,可是今时今日,不过是被问责谁对自己动了手一事后,他便愿意将所有的错处都揽了下来,只为保护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这让她如何能释怀?
况且这一年以来,他纵容李四儿对自己的百般欺辱,早已让赫舍裏氏对他彻底冷了心。
“我儿,你如今被皇上让亲封为后宫大理寺卿,想必是皇上看中了你的才干!
你给额娘出一个主意吧,到底怎么才能将隆科多给救回来,他虽不争气,可到底也是额娘的儿子,你的夫君啊!”
老赫舍裏氏抓起赫舍裏氏的手,面目慈和,这会儿说起话来格外的好听,像是嘴上抹了蜜一样。
而赫舍裏施舍才发现,原来自己这姑母并不是不会说好听话,只不过是要对人对事的。
赫舍裏氏垂着眸子,看了一旁帷幕后彩儿已经抱起来被哄睡着的岳兴阿,心中那块巨石渐渐放下。
这会儿,她也有精力应付佟国维和老赫舍裏氏了。
“姑母这话说的,隆科多是我的夫君,我如何不想救他?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您也看到了,隆科多乃是全心全意想着护着李四儿,即便是我替他百般辩解也是没有用的。
到时我今日有负姑母所托了,实在是我的不是,没能保住隆科多……”
赫舍裏氏不疾不徐的说着,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歉疚,而老赫舍裏氏听了这话不註意了,就想起了今日隆科多的所作所为,这会儿怔怔的松开了手:
“不,不,不怪你!如何能怪你呢?是他被李四儿那个妖精迷惑了心神,哪怕死罪也要替她扛下,可他也不想要如今佟佳府还有什么如何能保得住他?!”
老赫舍裏氏这会儿对隆科多只剩下浓浓的失望,可是再怎么失望,隆科多也是她的儿子。
赫舍裏氏听了这话,心裏
便有数了,看了一眼老赫舍裏氏眸中飞快的闪过了一道莫辨的光芒,这低才下头轻声说道:
“此事只怕不太好做,我也不曾想过皇上问起这事的时候,隆科多会……那般做,如今皇上只是将隆科多押进了天牢,想必是要咱们佟佳府拿出一个合适的解释。”
这会儿,佟国维和老赫舍裏氏都将註意力放在了赫舍裏氏说话的内容上,丝毫没有发现她对隆科多的称呼早已变了。
佟国维听了赫舍裏氏的话,沈吟了片刻,瞧着赫舍裏氏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的。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儿媳竟然有如此不逊于男儿的察言观色之能。
为官可以昏昏碌碌,可以兢兢业业但是最重要的却是要有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也是佟佳一族能屹立至今的原因。
皇上今日所言,他本以为皇上只是准备放佟佳一族一马,可是这会儿听了赫舍裏氏这番话,他倒是更能明白皇上的意思了,也难怪她能为皇上所用,
而老赫舍裏氏这会儿听到赫舍裏氏说的话,彻底被带了进去,顿时有些慌了神,走上前去抓住了赫舍裏氏的手:
“我儿,那依你之见,咱们佟佳府可以给出一个什么样合理的解释?
隆科多那蠢,隆科多如今却已被李四儿蒙蔽了心神,若要救他出来,可那李四儿命丧天牢只怕他定是要为其担全部责任。
届时咱们便是想再多的法子,只怕也无用……”
老赫舍裏氏这话赫舍裏氏听完后便隐约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抬眼看了老赫舍裏氏一眼,若非是那面不改色的本事,只怕她之后要生生被老赫舍裏氏气笑了。
她这位好姑母,如何来的那么大的脸以为自己既愿意将隆科多救出来,又会把李四儿救出来?
那将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磋磨放在何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佟佳府带给自己的又何止是这些,如今这般倒是正中她下怀。
“住口!隆科多那蠢物为了一个女人早已失了神智,如今家裏愿意为了救他奔走一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如今这般为难赫舍裏氏做什么?区区一个李四儿,死了就死了,隆科多必须出来!要是他这一次还不知好歹的话,索性就让他
在天牢裏面呆到老死好了!”
“爷,那是妾身的亲生骨肉,妾身如何能看着他枉死天牢?
天牢那是何等的地方,以他的身子如何受得了?”
老赫舍裏氏说着说着便潸然泪下,最后攥着赫舍裏氏的手,一脸殷切:
“我儿,额娘知道你是有法子的,你就救救他们吧!救救他们,等他们回来后,若是再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额娘必为你撑腰!”
老赫舍裏氏这会儿的话,隐约有几分诚挚之意,可是赫舍裏是只是讽刺的勾了勾唇,垂下了睫毛,想着自己心中的盘算,轻轻一笑:
“姑母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此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难,重点是要让皇上相信,也要让之前的是合乎情理。”
之前的事?
之前那种事不就是隆科多和李四儿无故殴打了赫舍裏氏吗?
这会儿被皇上用殴打朝廷命官的帽子一扣,再加上桐佳府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荣光,如今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之后看着赫舍裏是面无表情的提起这事,老赫舍裏氏难免有些心虚,但是为了儿子,她最终还是舍下了那张脸皮:
“我儿若有法子便说来听听,事成之后,额娘必定日将你此次功劳记在心头!”
赫舍裏氏听了这话,唇角笑意加深,姑母啊姑母,这是你自然要日日记在心头,毕竟日后,你同样为此事是烦心呢!
可,这都是你求来的。
赫舍裏氏抬眸看了一眼老赫舍裏氏一眼,而佟国维这会儿也盯着她,然后赫舍裏氏淡淡的说道:
“此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只是都要看公公和姑母可否舍得了?毕竟如今隆科多的那般护着李四儿,宛若得了癔癥一般。
若是拿此事去皇上面前说上几句,以一个神志不清不楚的人说的话如何做数?”
赫舍裏氏轻飘飘的说了这一句后,便说自己累了,让彩儿抱着岳兴阿离开了书房?
而佟国维和老赫舍裏氏在赫舍裏氏走了后,心裏思考起这个法子,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爷,若是那边,只消等三儿回来装上几日癔癥发作,便可以将皇上那边对付去啊!”
佟国维也考虑这件事,只不过他考虑的比老赫舍裏氏更深一点:
“只是,
待此事毕后,三儿只怕前途尽失。”
老赫舍裏氏这会儿有些惨淡的笑了笑:
“没有前途也好,佟佳府还养得起一个闲人!若是他真有了前途,只怕那才可怕呢。
爷如今瞧着三儿现在这心性,当真是越发左性了,若真让他将来坐在了你我的头上,谁人还能镇得住他?”
佟国维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今日隆科多一言一行,哪裏顾及得过佟佳府上上下下,如今能救他,也只是为了全这父子情分罢了。
“只是,李四儿……”
佟国维看着老赫舍裏氏那早已苍老的不成模样的容貌,如今满目含着担忧,也不由心头微微一软,他嘆了一口气,想着方才赫舍裏氏的法子:
“三儿他……只怕没有李四儿也不愿意出来,就如赫舍裏氏所说的那般,就说三儿有了癔癥,在发癔癥的时候无意打了赫舍裏氏,所以才有那般之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等届时我在舍了这张老脸去跟皇上求上几分情,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
佟国维的话让老赫舍裏氏逐渐安心下来,可是他二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赫舍裏氏的感受。
她出这计也只是提了隆科多,半点没有李四儿,俨然是对李四儿厌恶至极,可是两个人竟然在此准备让隆科多将此事一力担下,让李四儿清清白白的出来。
而另一边,彩儿抱着熟睡的岳兴阿跟赫舍裏氏的身后,有些不忿的说道:
“福晋怎的那般好性儿,奴婢朝着主院那边今日是故意将咱们少爷抱过去,想要让您过去出主意救他和那女人呢!”
彩儿是奴婢倒是不敢对隆科多直呼其名,可是却也不愿意对他用上尊称,也只是用干巴巴的一个他字带了过去。
她是跟着福晋一同进府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