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佟国维的奔走下,
玲珑为难加犹豫了几次三番,将戏做的更真了一些,最终还是如了佟国维的意,
让其将隆科多带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被抬上来的隆科多,
完全不用装作癔癥发作的模样,已经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模样了。
而且,这一次隆科多被人是抬上来的,
让佟国维心下奇怪,
但最终也只是用隆科多为了救李四儿自己伪装出来的面目这个理由来解释,
也不由哀嘆起这个儿子的不争气。
他似乎真的可以为李四儿做到放弃一切,
放下脸面,
丢掉他的前途。
隆科多虽然往日不着调了些,
可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裏还算没有几分成算。
所以隆科多如何能不知道这次若是给他轻易定为身患癔癥后,
他会面对的是什么。
可即使如此,
也抵挡不了他想救李四儿的心!
而后,
佟国维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直视的别过了眼睛。
可下一秒,
隆科多就像发了疯一样的想要往玲珑的御驾前扑:
“皇,
皇,皇……”
隆科多这个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石子碾过一样,
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声带却干涩难当,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玲珑便装作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他不必再开口,
而就是这一挥手,
让隆科多有些绝望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他还想让皇上将那个畜生千刀万剐,以洩他心头之辱,身上之辱呢!
没想到,
自己被那畜生弄的,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可是知道那畜生今日就要被处斩,今日一过,自己昨夜所受的那些耻辱,都将随着那人的死去烟消云散,可是自己这受辱之人却要将此事永永远远的铭记。
玲珑这会儿瞧着隆科多这般模样,皱了皱眉,转头对佟国维说道:
“如今看来,倒是却如佟大人所说的那般,只是……倒没想到他倒是对那妾室情深意重,即便是发了癔癥也要护着他。
这么说来,赫舍裏氏身上的伤确确实实是隆科多癔癥发作时所做……
既如此,朕也不好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那些,朕这就传召那是妾室上来,若是真与她无关,朕自当放他们安全回去!”
佟国维听到
玲珑松了口风,当即大喜过望,连连称是。
没过多久,李四儿便被带上了御前,这是李四儿第二次面圣。
大概是因为今日她没有被处斩,这让李四儿心神大松,她就知道隆科多是会护着自己的!
这会儿李四儿也有闲心打量玲珑御书房的摆设了,只是她这眼珠子刚欲乱飘,就被佟国维呵斥住了:
“李四儿!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不如实道来?”
佟国维说着正要给李四儿使眼色,却没想到李四儿连看都没有看佟国维,便直接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语速飞快的将自己洗了个清白:
“皇上容禀,那日爷听到老福晋说,福晋那日做下了错事,将在寿诞之时将老福晋气的晕了过去了,所以爷大怒跑去福晋的院子,和福晋争辩了几句,一时没有控制住心头怒火,所以才对福晋动了手。”
李四儿将那日的事,三分假七分真的说了出来,只是却巧妙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掩盖了下来,打眼一听,是听不出有什么问题的。
佟国维听了李四儿这话,当即被气的脸色一青,这佟佳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只有李四儿惯常喜欢使鞭子?
随后,佟国维又看向隆科多,想要瞧瞧他如今可能看清楚李四儿这女人的真实面目。
可隆科多这会儿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样,一点儿也没有理会李四儿所说的话的意思。
这让佟国维嘆息一声:
“皇上,如今想来这事儿确实于李四儿无关,您看……”
玲珑咋了咋舌:
“这妾室本就是佟佳府上的人,既然佟大人已经都这么说了,那你便让将他二人带回去吧。”
只要他们日后不后悔就行了。
佟国维立马跪下谢恩,李四儿听到这话,当即眉目活络了,随后,玲珑看着隆科多在侍卫的拖行下,和佟国维,李四儿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若是以佟佳一族原先在皇室的脸面,佟国维见隆科多这般模样,定是要为他求一幅撵轿的。
只是现在他不敢,只好让人将隆科多拖了出去,等远离了御书房,这才又使了银子,让两个侍卫轮换着背着隆科多。
却没想到这样的动作不知怎么触动的隆科多,让他竟宁愿被人扛着,也
不愿背着。
玲珑等他们都已经走了,这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如今看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就看赫舍裏氏如何让这场戏继续唱下去了!
我已经让粘桿处派了人去打听了,一定不会错过任何一幕的好戏!”
玲珑的话,让雍正也不由嘆息了一声:
“不管将来佟佳府被闹得再如何天翻地覆,也是佟国维自己求的!
如今进朕才真正知道什么叫惯子如杀子,隆科多能这般无法无天,可不就是有佟国维和那老赫舍裏氏百般相护,所以才那般胆大妄为。
如今佟佳府一旦落魄,隆科多就连一个小小女子都斗不过,当真是蠢极了,朕之前怎么能看上这么一个人,为朕之左膀右臂!”
雍正如今对自己的认知越来越明显,也再也没有做过什么让玲珑想要吐槽的事,所以这会儿玲珑倒是好声好气的和他开始交流起来:
“说起来此事又如何怪得上你,佟国维,隆科多于政事上确实有几分手腕。
只是,他们品行太过不端且隆科多遇到男女之情的事便直接昏了头,所以才会有之前那般笑话一样的事发生。”
“况且,他们之所以能将赫舍裏是逼到这一步不就是因为太过欺软怕硬吗?
隆科多为了讨李四儿欢心,任她在后宅生生折磨赫舍裏氏,以为她只是那般软弱不堪的女子,却没想到,赫舍裏氏心裏其实住着一匹狼。
啧,女子之才华,能力与某些方面,只不过是因为如今男子主导的强势而被掩盖了而已。
可是若因此小视女子的话,只怕也会如今日隆科多这般吃一个大亏!
我倒是好奇隆科多这后半生将要怎么度过,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这苦果自然要他自己咽下!”
雍正听到玲珑风轻云淡的提起隆科多那件事,顿时一噎:
“赫舍裏氏受了那么大的苦,想要报覆确实无可厚非,只是她这手段是否太过……太过激烈?”
玲珑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不然四爷以为该如何?直接和隆科多和离吗?且不说如今这世道,女子和离才是弱势一方,单就我若是赫舍裏氏,我也不会答应这般轻易的放过他!
那此前赫舍裏氏受的罪,
谁又能来补偿她?如今只有隆科多和李四儿一日胜过一日的难受,生不如死,互相折磨,才能慰藉赫舍裏氏那颗被隆科多,李四儿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女人最了解女人,玲珑也知道赫舍裏氏如果不在隆科多一事上为自己找一个宣洩口的话,只怕她此生此世都要在这个阴影中度过。
可这事在她发现赫舍裏氏的心性手段后,如何能让赫舍裏是这般度过余生?
她是要将赫舍裏氏磨成一把锋利的剑,一把劈开男女桎梏的利剑!
“可……”
雍正听着玲珑这么讚同,赫舍裏氏让那男子对隆科多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背后隐隐泛起了冷汗,同为男子啊!
佟佳府的事告一段落,玲珑又思及这些日子折腾下来,已经过去了快三分之一的时间了,自己那第二条政令中的人选还不曾选出来呢。
“难道,那日是我看走眼了,那人竟然只是一个被斩字便可吓退的懦夫?”
雍正如今已经能很好的跟得上玲珑的思维节奏了,这会儿听到玲珑提起这事,便知道她是想起外面那张皇榜的人选了。
这会儿雍正也不由想起那日见到的那个年轻人,淡淡的说道:
“百姓自然大都是惜命的,况且那人有老父有小妹,又不是了无牵挂之人,如何能孤註一掷?你若是惦记着他,不妨让粘桿处的人再去暗中推他一把。”
玲珑微微蹙眉:
“我并不是想要看他是否能孤註一掷,只是你也知道,这政令背后是什么。
选择这条路的人,将来要面对的是如狼似虎的所有大臣!虽然我可以帮他一时,可是他若连半点心性都没有的话,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发人员而已。
算了算了,大概是我期望过高了,因为第一次见着赫舍裏氏后,赫舍裏氏给我那么大的惊喜,让我倒是一时魔怔了。”
“研发人员?”
这倒是雍正第一次从玲珑口中听到的新鲜词汇,而玲珑如今在雍正面前也不那般遮掩:
“对,研发人员,在我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就是这么称呼的。
他们可以通过种种实验研发出所有有利于江山社稷,有利于百姓的好东西!
虽然说吧,我记得那些研究人员中大
多数都是些只会埋头刻苦研究的人,可是在这个时代他不行!”
玲珑有些苦恼的跟雍正吐槽,雍正静静的听着:
“为什么这个时代不可以?”
玲珑翻了一个白眼,生生的忍住了想要怼怼怼的心:
“四爷说呢?研发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行了的!就拿我这一次说,我说要是有这些研发人员可以帮助解决了京郊大旱带来的后续影响,你看有一个人信我吗?
我可是你这个时代的皇上啊,我现在的身份竟然都不足以让万民相信,那你说何况是别人呢?
所以啊,要是有一个能说会道,会忽悠,更有能力的人那我就要大大的省心了!”
雍正沈默片刻:
“你不如去贵妃榻小憩吧。”
睡吧,梦裏什么都有!
玲珑:……
感觉她好像第一次被四爷怼了。
不过也是赫舍裏氏的特殊养大了她的心,让她变得贪心了起来,可是这人才岂是那么好发掘的?
赫舍裏氏这回,就相当于自己在古玩市场捡了一件稀世珍宝。
玲珑嘆了一口气,随后拖着身子,懒懒的躺在了贵妃榻上。
而后,没过多久就已经陷入了沈沈的梦乡。
而被玲珑临睡前还在惦记着的文大成,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文大成这会儿站在文老爹的身后,看着张家人那强硬挤出来的笑,父子俩的脸色一样的难看。
“张叔张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小妹哪裏配不上你们张青了?”
文大成强忍着怒气问道,没想到到真的那李秀才说准了,不过短短这些时日张家人竟然真的敢上门悔婚!
张老头听到这话更加尴尬的笑了笑,沈默的抽了口旱烟,反倒是张老太这会儿听了这文大成的话后原本的尴尬变成了不悦:
“大成,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让婶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这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我们张青不想娶你家姑娘,难不成你还能强按着头让我们娶了不成?
而且,若非是你家姑娘婚前便和人不干不凈的扯着,将人家吊着,否则我们家张清又怎么会受这次大难?
我看,你还是乖乖的退了亲吧,省得到时候两家脸上都不好看!”
张老太这么说着话,倒是隐隐带着几
分威胁,而就在张老太这话说完后,不远处那安静的小屋裏传来一声闷响。
文大成正会儿也无暇顾及这两人,三两步便走了过去,随后便看到文家小妹一头磕在了一旁房间的桌角,额角鲜血淋漓的,顿时心头大恸。
他就是知道小妹这次是被这张家人气出了个好歹,这才一时不慎晕了过去!
文老爹到底年纪大走的慢,这会儿才走到门前,看到这一幕险些又要晕了过去。
文大成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文老爹,又将文家小妹也扶到了床上。
而这时,张家两人这会儿才姗姗来迟,张老太看到这一幕,当即眉头一皱,嘴裏嘟囔着: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你家姑娘心思太重了!你可别赖上我们!”
张老太立马让文大成变了脸色:
“住口!要是我家小妹有个好歹,我定要让你们好看!”
“哼,这是哪裏能赖得上我们?要我说,也是你家姑娘太不济,也幸亏我家张青没娶了你家姑娘,否则,到时候再和离,那就更不好看了!”
张老太的话越说越过分,文大成将手裏的拳头攥的咯嘣作响,而这时文老爹终于受不了了:
“张岩!管管你家那口子!”
“行了,春花,别说了!”
张老头也不想一下子将文家得罪的死死的,所以便斥了张老太一声,而这时躺在榻上的文家小妹才幽幽转醒。
只是,文家小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随后看着在一旁沈默不语的张老头,以及满脸厌恶张着嘴又想说什么的张老太太,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回到了什么时候。
“张家婶子今日是来退亲的吧?我答应了。”
“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