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辈子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没少刷到一些育儿专家们说小孩子直觉敏锐之类的话,看来这些专家还真不是骗人的啊!
江明杰对江小悠的话没什么反应,不过他倒是对江小悠放在在自己头上的手有那么一点不满,他皱了皱鼻子,说:“小姑,你不知道男人的头是不能随便摸的吗?”
“谑!”江小悠瞪圆眼睛:“男人?你?哈哈哈哈哈,你个小孩崽子算啥男人啊?”
“小姑!”
“小孩崽子!”
眼瞅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要闹起来,张兰花赶紧插手分开两人:“停停停!你们俩别吵!”
她一手抓着一个,说:“知不知道大过年的不能吵架!你们俩不许吵!”
在张兰花的威慑下,姑侄俩果断的老实下来,江小悠:“妈,妈你松开手吧,我保证,你松开之后我不跟江明杰吵了!”
江明杰也说:“对,奶,我也不跟小姑吵了!”
张兰花松开手,不过她倒是说:“你们俩都过来给我干活!不是精力旺盛的还有功夫吵架吗,那就干活来消耗精力!”
“哦,好吧。”蔫头耷拉脑的姑侄俩被迫的参与到劳动裏。
虽然说是被迫,但其实张兰花叫她们俩过去是跟着包饺子,这活儿呢,往常她们俩也是逃不脱的。
没办法,江家人少,各个还都是好吃手,所以一到包饺子了,那就得全家齐上阵,不然光靠张兰花自己,又是搟皮儿又是包的,她忙活到三更半夜,也不一定能吃得上!
每到这个时候,张兰花就会开始羡慕别人家。那种孩子多的人家呢,就比如陈桂香家,陈桂香家孩子多,能干活的人也多,每次她家吃饺子,都用不着陈桂香沾手,几个孩子们就全给搞定了。她也会羡慕孩子少的人家,就比如老朱家,老朱家人少,但是吃的也少,包个六七十个饺子就足够吃了,六七十个饺子,干活利索点,连半个小时都不用就能包完了,多省事儿。
张兰花是看别人家哪哪都好,都眼热,殊不知被她羡慕的老朱家这会儿也在嘀咕着她家。
朱婆子咬牙从面口袋裏擓了两碗白面出来,两碗面差不多够吃了!
她说:“咱们今年痛快吃一回!就吃纯白面的饺子!老江家吃得起,咱们家也吃得起!”
老朱头皱眉:“你跟人家家瞎比什么?咱们家因为给彩礼这事儿,经济有多紧张你不知道吗?还跟人家家比。”
看到老伴脸上不太好,朱婆子赶紧说:“不是,我也不光是为了跟江家比,我主要还是想让你跟小刚吃点好的,你们俩辛苦一年了,好不容易到过年了,就该吃点好的补补。”
听到朱婆子这么说,老朱头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些,他瞥了朱婆子一眼,说:“你再去擓点面加裏,咱们家四口人呢,两碗面少了点。”
朱婆子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再加,我和卢秀芳不吃,你和小刚两个人吃,两碗面足够了!”
“听我的!”老朱头沈下脸:“擓点面加裏头,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没有我和小刚吃,让你们俩看着的道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饺子吃的都不舒坦!”
朱婆子盯着老朱头看了半晌,眼眶突然红了,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呜呜渣渣的说:“老头子你对我可真好,吃点饺子都惦记着我,行,那我这就去再擓点面加裏,省的我不吃你也吃不下。”
老朱头:???
什么你不吃我也吃不下?你在说什么?
老朱头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面子让朱婆子加面的话,被朱婆子解读成这样。
不过朱婆子已经去擓面了,他也就没在说什么。
等朱婆子盛完面回来,老朱头看了眼面的量,说:“再加点,还是少。你别忘了还有卢秀芳呢!”
朱婆子:“她?她吃什么白面饺子!让她自己擓点棒子面包几个得了!”
老朱头皱眉:“你行了啊,大过年的就别再跟她对着干了,我刚才就想说你来着,你说咱们一家人都坐下来吃年夜饭了,你为啥要把她赶出去刷碗啊,这要是让别人看到多不好呀!”
朱婆子犟嘴道:“看到就看到呗,别人看着能说啥,我是她婆婆,我让她干点活又咋了,我这又没打又没骂的,也没虐待她啊!”
“你啊你!”老朱头食指冲着朱婆子点了点,一副被气到的样子。他心知跟朱婆子这样的蠢货说话,必须得掰开了揉碎了讲,不然朱婆子听不懂。
他运了运气,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卢秀芳,我也不不喜欢她,但是她既然已经嫁给咱儿子了,就算你不喜欢,你也不能赶她走不是?”
朱婆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没有要赶卢秀芳走的意思,她现在已经体会到当婆婆的畅快了,家裏的活儿全交给儿媳妇干,简直不要太爽喔!
老朱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既然不得不把她留下,那你就对她态度好一点,不然让外人瞅见,还以为咱俩是恶公公恶婆婆呢。再说了,你就不怕这个时候磋磨她磋磨狠了,她心裏头记恨咱们,等到咱俩老了动不了的时候,她报覆回来。”
朱婆子横眉瞪眼:“她敢!”
她恶声恶气的说:“不是还有小刚呢吗,我就不信她敢在小刚眼皮子底下,对咱们俩不好!”
老朱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朱婆子,看的朱婆子心裏直发虚,她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什么,不能吧,小刚他......”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事实上,她也无法全然信任朱小刚。
最终她无力的垂下头,说:“行吧,我知道了,我以后对她态度好点。”
“不光是态度,还有干活儿。”老朱头这话刚出口,朱婆子就变了脸色,老朱头:“你听我说完!我又没说不让她干活,你该安排她干活还安排她干活,这事儿我不拦着,但是没必要的活儿,你就甭给她安排了。上次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那个老大夫不是说了嘛,她身体可健康了,很快就能怀上孕的,这小刚都娶了她大半个月了,没准儿她现在肚子裏就已经怀上咱家大孙子了,就算她现在还没怀上孩子,但也远不了多少,指不定什么时候孩子就来了,她到时候要是因为干活伤到孩子,难受的不还是你吗?”
“就是打扫打扫屋子,洗洗衣服,算什么重活儿累活儿啊,人家别家的儿媳妇,都七八个月了,还照样顶着大肚子下地干活呢,不是也都好好的嘛?”朱婆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到底是想着孙子,她嘀嘀咕咕抱怨完,还是点头答应下老朱头的话,她说:“行,我知道了,为了孙子,我不给她安排那么多活了。”
老朱头严肃:“不光知道就完了,你得记住咯!”
朱婆子:“记住了记住了!”
看朱婆子是真把自己话听进去了,老朱头这才满意的点头,他说:“行,你记住这事儿就行,我没别的事儿嘱咐你了,你去干活去吧,不是要和面包饺子嘛,你去吧。”
嘱咐完朱婆子,老朱头长舒了一口气,这回卢秀芳就等着被他拿捏住吧!
他是个老江湖了,早在看到卢秀芳的时候就知道这女的心思多,算计多,不是个好性子的,但是朱小刚闹着要娶她,没办法,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么一个儿媳妇。
他心裏清楚,朱小刚跟朱婆子一样,都是一点心眼都没有的蠢货,等他跟卢秀芳结婚之后,肯定会被卢秀芳完全拿捏住,而朱婆子又是个脑子裏只惦记着孙子的笨蛋,肯定也会被怀着孕的卢秀芳掌控,那到时候,这个家裏谁说了算都不一定呢!
向来在朱家说一不二的老朱头,压根受不了这种即将被别人掌握住话语权的感觉!
也是赶巧,就在老朱头因为这么个事儿烦心的时候,卢秀芳假怀孕的事被揭发了,他当时心头上就浮现出一个想法来。
不管卢秀芳拿捏住谁,只要他拿捏住卢秀芳不就得了。
卢秀芳本来就因为假怀孕而落入下风,在这个时候,他只要放任朱婆子磋磨卢秀芳就好,等卢秀芳被磋磨的差不多崩溃的时候,自己再站出来装个好人,不就轻轻松松能拿捏住卢秀芳这个小家雀了吗?
老朱头想的很好,可是他有一点没估计到,那就是,卢秀芳远比他想象的要心狠。
被朱婆子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卢秀芳,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起,要怎么让朱婆子别烦她了。
别误会,卢秀芳没想过要杀朱婆子,她只是想让朱婆子受个伤,最好跟朱小刚一样伤到腿或者脚,总之是能不方便活动的地方最好,这样她就能借着替班来逃离一下朱婆子的磋磨。
对,替班,替朱小刚的班。
一想到刚才在饭桌上打听来的消息,卢秀芳的心裏就来气,朱婆子竟然要去替朱小刚上班,让她留在家裏照顾朱小刚!
朱小刚脚上的骨裂虽然不严重,但是也要在床上静养一个月的时间,卢秀芳昨天一听到医生这么说,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朱小刚受伤期间,替他上班的人是自己。
谁知道,她今天吃饭的时候打探了一下口风,原来那俩老东西根本就没动过让她去替班的心!
她那个该死的公公还说什么,“你没上过班,没有经验,替班不方便,还是让你妈去,这个工作是你妈传给小刚的,她有经验。”
妈的,就一卖票员的工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要什么经验啊!
当她心裏不清楚吗,他们就是觉得在外面上班轻松,在家裏照顾朱小刚累!
她也知道在外面上班轻松啊!
每天只需要坐着收钱开票,连动都不用动!
哪像在家裏啊!她又要洗碗又要洗衣服还要打扫屋子,哦,对了,这回还多了一个照顾朱小刚的工作!
在家裏除了干活累,还落不到一个好,就想朱婆子不就凈骂她了嘛,说她天天在家裏闲着,妈的,她闲着?她要是闲着,那是鬼刷的碗、洗的衣服、擦的柜子、扫的地啊?
最重要的是,出去替班,朱婆子就不能再磋磨她了啊!她要是留在家裏,朱婆子肯定还要给她安排一堆活儿。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老婆子留在家裏,把去替班的人换成我!”卢秀芳眼神盯着朱家的屋门,轻声的说。
卢秀芳正寻思呢,突然听到对面李家的门被打开,李老大五岁的儿子像道小旋风一样冲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陈大妈高声喊着:“慢点,慢点,大孙你慢点,小心路滑再摔跤!”
摔跤!对!摔跤!
如果朱婆子要是摔一跤受了伤,不就能留在家裏面了吗!
卢秀芳眼睛猛地一亮,立马有了主意,大冬天的,到处是冰啊雪啊的,朱婆子摔一跤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吃吃的笑了一下,像是已经看到了朱婆子摔跤的场景。
心裏有应对朱婆子的主意了,卢秀芳再刷被朱婆子塞过来的碗,都美滋滋的,她心说:哼,刷碗就刷碗,反正我最多也就再刷一两天的,等过年,这些碗就留给死老婆子自己刷去吧!
脑补了一下到时候的场景,卢秀芳顿时心满意足。
她平覆了一下心裏的激动,又变回那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儿模样,然后垂着头回到了朱家。
朱家的人没有一个註意到她的异常,或者说他们压根没有去註意她,老朱头跟朱小刚窝在炕上听着收音机,睬都没睬她一眼,倒是朱婆子註意到她进门来,喊了声:“你把碗放好了,过来包饺子!”
卢秀芳:“好的,妈,我知道了。”
卢秀芳放好碗,洗了把手,就开始跟着朱婆子一块包饺子,朱婆子搟皮,卢秀芳包,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她们俩都是包饺子的老手,干活麻利的很,很快的一个个白白胖胖、小元宝一样的饺子就被包了出来。
包完饺子,朱婆子也脱了鞋上炕,凑到老朱头身边一块去听收音机打发时间,留卢秀芳一个人打扫卫生,卢秀芳没有怨言,任劳任怨的抄起用过的家伙什儿收拾起来,只不过在最后倒刷锅水的时候,她的眼神闪了闪。
她悄悄的把刷锅水全都倒在老朱家门口的空地上。
倒完水,她故作自然的喊了声:“爸妈小刚,你们一会儿还出去吗?要是不出去的话,我直接把门插上了啊?”
“不出去了,你插门吧!”
“好的!”卢秀芳“咔嚓”一下把门栓挂上,这下她放心了。
没人出去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泼水,外面的天又那么冷,等到明天早上,肯定会结上一大块的冰,到时候,不知道结冰的朱婆子往上一踩,肯定就......
卢秀芳算计的是很好的,她知道朱婆子一向是起得最早的那个,而且朱婆子早上起来都着急忙慌的奔着厕所去,肯定不会註意脚下,朱婆子这跤摔定了!
但就像曹国祥计划的再好,也碰上江小悠这个意外;老朱头算盘打的再好,也没想到卢秀芳会算计上朱婆子,随着事情的发展,总会出现一些难以让人预料到的意外。
卢秀芳一切都布置的很好,但意外还是出现了,这个意外就是老朱头,哦不,准确的说,是老朱头的肠胃。
老朱头是个爱吃肉的,再加上因为给朱小刚办婚宴,一下子用光了肉票,导致他从过元旦到现在小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再吃过肉了,所以今个儿他一看到朱婆子做的红烧肉,立马不由分说的吃了一大碗。
他本来就因为年纪上来,肠胃消化不太好,又一下子吃了这么大荤的东西,肠胃自然是受不住了。
这不,半夜一点多老朱头的肚子就“叽裏咕噜”的闹起来了。
老朱头其实早就感觉肚子不舒服了,只不过之前的那种不舒服,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裏,这会儿闹得猛了,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哐”的一下坐起来,拉开灯,开始找卫生纸,找鞋,穿衣服。
因为守岁刚躺下,还没睡实的朱婆子听见动静睁开了眼:“嗯?老头子你干啥去?”
老朱头:“去厕所,我肚子有点难受。”
朱婆子皱眉:“肚子难受?怎么个难受法啊?不能是晚上吃的东西有问题吧?可今天吃的都是现做的新鲜的,也没有剩菜剩饭什么的呀,怎么会吃完了肚子难受呢?”
“啧,没事,我上个厕所就好了!”老朱头急着上厕所,懒得跟朱婆子废话,敷衍了一句,就披上衣服开门出去了。
老朱头捂着肚子小跑着来到堂屋,拉开堂屋门上别着的门栓,看也没看,大步直接就迈了出去,然后“碰!”“啊!”“啪!”“啊!”
老朱头左脚一迈出去,就正正好好的踩到冰上了,他当即就“呲溜”一下滑了出去,然后“碰!”的一下摔了个大劈叉,一字马那样式的大劈叉,他疼的直接就“啊”的一下叫出声。
冬天穿的厚,这一下没给老朱头造成多大伤害,最多就是扯到蛋所以比较疼而已,老朱头捂着挡,奋力的挣扎了半天,努力的站起来,谁成想他刚一站起来,脚下又是一滑,他“啪”的一下屁股着地又摔了,这回摔得明显比上回还要严重,他当即就痛的站不起来了。
可能是摔到尾椎了,老朱头动也动不了,只能嗷嗷叫唤:“啊!疼!唉哟唉哟!老婆子!诶哟诶哟!小刚!诶哟你们快出来个人啊!”
朱小刚和卢秀芳小两口根本就还没睡,嗯,年轻,比较有激情嘛,所以就还清醒着,老朱头摔第一跤的时候,他们就听见了动静,但当时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老朱头“诶哟诶哟”叫唤起来,卢秀芳反应过来。
她瞪大眼睛,心说,不能吧,不能是老朱头中招了吧!
她赶紧推开身上的朱小刚,说:“爸!小刚,爸在外面喊呢!”
朱小刚动作一滞,他暗骂了句,但到底是起来拉灯穿衣服了,他赶紧的披上衣服拉开门,正好就跟朱婆子对上,他不由得问了句:“妈,怎么回事啊?”
朱婆子:“我也不知道啊!你爸刚才说上厕所就出去了,结果出去还没一分钟呢,就......”
虽然还没拉开门,但这会儿卢秀芳已经感觉到眼前一黑了,该死的,死老头子不是半夜都不上厕所的吗,怎么偏偏今天他就要上厕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