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要是卢秀芳生的是女孩,朱家肯定不会办洗三宴了。
都知道朱婆子重男轻女,大家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行行行,到时候可就等着吃你家的席了啊!不光洗三的要吃,满月宴、百天宴、周岁宴,都得请客哈!”
朱婆子:“请请请!都请!”
“大气啊!老朱家的你可真够大气的!”
“可不!咱们院还真没有洗三满月百天和周岁都办的吧?”
“嗐,你这话说的,那以前条件不是也不允许嘛!”
“也是,也就是这两年条件好点了,以前真不成......”
“可不是嘛......”
屋外面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屋裏面躺在炕上的卢秀芳却有些魂不守舍的。
江家的那个老太太真的又去广州进货了吗?她不是刚跟闺女回来没两天嘛,怎么这么快的就又出去了?难不成货已经卖完了吗?卖的这么快的吗?她倒腾的东西那么好卖的吗?
卢秀芳一肚子的问题,但显然不管是哪个问题都没人能出来帮她解答。
不过她却清楚一个事儿,那就是摆摊真的能赚钱!
要是不赚钱,张兰花一个老太太也不会见天儿的折腾了!
卢秀芳不由得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她刚打起这个主意,很快的又洩气了,就算是摆摊,也要有本钱进货啊,她手裏面一共就几十块钱,这能够干什么的!
再说了,就算她有钱,朱家也不可能放她出去摆摊!她们连看热闹都不让她去,摆摊那就更不可能了!
卢秀芳一时间对肚子裏的孩子产生了厌恶,虽然这个孩子让她的生活改善了一些,但给她带来的麻烦也不少!
卢秀芳心裏的蠢蠢欲动暂时被压了下去,等到朱小刚回来的时候,她也没跟朱小刚提起过。
她清楚,朱小刚这个废物,就算让他去摆摊,他也赚不到什么钱,与其说让他去摆摊还不如让余爱国去呢,起码余爱国那张小白脸还能勾引来不少小姑娘呢!
其实能说会道的余爱国还挺适合去摆摊的。
这个想法在卢秀芳脑海划过,她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余爱国找上门来,才又被她翻了出来。
作为卢秀芳的前小叔子,余爱国上门来找卢秀芳的行为在其他人眼裏,不可谓是不怪的,但余爱国仿佛看不见左右邻居以及朱婆子异常的眼神,他笑呵呵的拎起手提着的网兜裏放着的糖水罐头,说。
“朱大妈,我来看看我嫂子,啊,不对,不是嫂子是姐,叫习惯了哈哈。我来看看我姐。听说我姐怀孕了,我这个娘家人过来看看。”
余爱国要是空着手上门,朱婆子肯定不欢迎,但他提着东西了,那朱婆子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啊!
朱婆子掀开门帘子,亲亲热热的:“爱国来了啊?来来来,进来吧,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手却是飞快的抢过余爱国拎着的糖水罐头。
接过,或者说抢过罐头瓶后,朱婆子立马蹿进了厨房,一点不给余爱国拿回罐头的机会,她高声:“爱国你找个凳子坐,随便坐哈,我给你沏点水喝的。”
余爱国:“不用不用,朱大妈您不用忙,我不渴,您甭给我沏水了。”
不知朱婆子是不懂假客气三个字的意思,还是不情愿给余爱国沏水,她听到余爱国这么说,立马就从厨房钻了出来:“你不喝水啊?行,那我就先不烧水了。”
“咳咳!”
这是躺在裏屋炕上的老朱头,他听不下去朱婆子的蠢话出声暗示。
“老头子?老头子你咋咳嗽了?”朱婆子一听到老朱头咳嗽,立马着急忙慌的进到裏屋去查看情况。
老朱头压低声音:“你去烧水去!人家余爱国特意拎着东西过来了,连杯水都不给人家喝算怎么回事!你赶紧去给他沏杯茶叶水去!用我特意买的毛尖沏啊!”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的提高了音量,就是说给余爱国听的。
虽然在朱家和余家商量卢秀芳婚事的时候,余爱国正在住院呢,但余家楞是没落下余爱国了,硬是带着朱家三口子去医院跟余爱国见过一面。虽然就见过一面,但那次会面给老朱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个城府深的,自然能看出来余爱国也是个心机深沈的。尤其是在听说了余爱国脚踩两条船翻船的事迹之后,他更觉得要小心应对余爱国。
别看余爱国现在是翻船了,但就凭他能把一个副厂长女儿一个生产部长女儿玩弄在手掌职中,就说明他的心机不容小觑,他这样的人,没准儿哪天瞅准了机会就能翻身。
所以他们朱家一定要跟余爱国交好!
朱婆子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唯有一点好,那就是她足够听话,特指听老朱头的话,老朱头说让她烧水沏茶,虽然她不理解是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点了头,去厨房烧水。
老朱头费力的掀开帘子,朝余爱国笑了笑:“爱国,你先去看看你姐,跟你姐说说话,等一会你大妈沏好了茶,再给你端过去哈。”
余爱国:“嗯行,那个大爷,我姐在......”
老朱头指了指朱小刚和卢秀芳的卧室:“在那呢,你姐在她卧室裏呢。”
余爱国抿着嘴笑了声,快步的朝着卢秀芳卧室走去,卢秀芳早就听到余爱国的声音了,等余爱国推开门,面对的就是一脸愠怒的卢秀芳。
卢秀芳:“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余爱国关上门,脸上再无之前的斯斯文文,他流裏流气的邪笑:“当然是来找你要钱啊,嫂子,你不是这么天真的吧?真以为打发我五块钱,我就能一个月都不来找你了?”
卢秀芳咬牙切齿:“我没钱!我……”
“停。”余爱国:“嫂子,哭穷的话你就省省吧,我是不吃这一套的。我可要提醒你,你现在的公婆就在门外,你是给我钱,还是等我喊她们进来听我们过去的故事?”
“我给钱!给钱还不行吗!”卢秀芳果断的从枕头底下掏出被手帕包着的钱,从裏面数出十块钱递给了余爱国。
余爱国眼尖的看见她那手帕裏还剩下了钱,不过他倒是没有开口要,韭菜嘛就要一截一截的割,要是一下连根拔起,下次就割不出来了。
他收了十块钱,笑着说:“谢谢嫂子了,弟弟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哈,你记得到时候准备好。”
卢秀芳不甘不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又想起来摆摊的事了,她赶紧拉住要往外走的余爱国,说:“我这儿有个特别赚钱的生意,你要不要做?”
余爱国停住脚步:“什么生意?”
卢秀芳:“摆摊。”
看余爱国脸色不算好,她赶紧补充:“你别看不起摆摊,摆摊的都可赚钱了,就这个院,你进门来左手边那个老江家,她们家老太太摆摊赚了大钱了!她前几天直接大方的把三大件都买齐了!冰箱洗衣机电视机都买齐了!”
听了这话,余爱国倒是来了兴致:“她摆摊卖什么啊?这么赚钱?”
卢秀芳:“我听我婆婆说,之前好像是卖头花,但是最近应该不是,她都去广州进货了,肯定不可能还是卖头花。不过到底卖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余爱国沈下脸:“你都不知道她卖什么赚钱,你跟我说什么!难不成你让我一个大男人也去做头花拿出来卖?!卢秀芳,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才敢这么耍我玩?”
卢秀芳同样是面有愠色:“余爱国你有病吧,我没事耍你干什么,我说真的,人家摆摊赚钱,所以才想让你去摆摊的。但是卖什么,我还真没有好想法。”
余爱国沈默片刻,突然抬起头问:“你们院摆摊的是个老太太?就她自个儿出去摆摊?”
“嗯,她每天都是自己出去摆摊,她闺女要是休息的话,偶尔也陪着去摆摆。你问这个干什么?”卢秀芳问完,很快的反应过来,她瞪着眼:“你该不会是想打她的主意吧?”
她眼含警告的说:“我可告诉你,那老太太可凶了,想对她下手不是那么容易的!”
余爱国:“切,一个老太太,再凶能凶到哪去啊?我就不信了,我那么多兄弟还奈何不了她一个老太太。对了,你知道她在哪摆摊不?”
卢秀芳:“听我婆婆说,她在王府井那边摆,但是她现在去进货还没回来呢。”
余爱国眼珠转了转,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卢秀芳无奈:“这我咋可能知道呢。”
余爱国撇撇嘴,有些嫌卢秀芳没用,但因为还用得到卢秀芳,所以倒是没把自己的嫌弃说出口,只说:“那你盯着点,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你找个人去通知我,我好找兄弟。”
找兄弟做什么?当然是打劫张兰花了。
余爱国没说卢秀芳也是明白的。
卢秀芳欲言又止,她想劝余爱国别打张兰花的主意,怕余爱国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但看余爱国自信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
而且,她心裏也有一丝侥幸,余爱国的兄弟她也是见过的,那些人没一个是好惹的,没准儿张兰花真的敌不过他们呢……
如果余爱国真的能抢了张兰花就好了。
卢秀芳真心的期盼着,她倒不是希望张兰花不好,只是余爱国如果能抢了张兰花的话,就不会来找她要钱了。
至于被抢的张兰花会怎样?
张兰花关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