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货与父子间的争吵
卢秀芳这边跟余爱国起了打劫张兰花的主意,
那边的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的张兰花猛地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子。
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呢?
该不会是哪个小瘪三盯上她了吧?
张兰花横眉怒目的左右扫视了一圈,没看见车上有什么可疑人物啊?
不过她的右手还是默默的朝别在后腰上的菜刀摸去。是的,
菜刀,因为这次带的货款多,她心裏头不放心,特意把菜刀戴上了,当然,上次被她随身携带的搟面杖也没被她抛弃,
这回也被她装在包裏。主打的就是一个远近结合,
攻防兼备。
张兰花一边摸着菜刀把,
一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但凡有不长眼的小瘪三敢对她动坏心眼,她掏出菜刀来就是干!
江小悠:“妈,到地方了,
咱们该下车了吧?”
张兰花不知道盯上她的人不在这趟公交车上而在四九城裏面,
所以她到底是白紧张了,
公交车一路安全平稳的开到了凤珠服装厂门口,
她预想的小毛贼和劫道的都没有出现。
她淡定的收回放在后腰处的手,点头:“嗯,
到了,
下车。”
张兰花带着江小悠下了车,
很快的就来到了服装厂门口,看门的大爷一看见张兰花就笑着打招呼:“张老板,你终于来了哇,
快进来进来,凤珠今天早上就吩咐过我,
说你今天要来拿货,让我看见你直接领你进去。”
他面对张兰花时,格外的热情,张兰花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她这次来广州,下了火车的当天立马的就来订货了,一千五百件毛衣,一千五百件衬衫,外加五百件男士衬衫,一共加起来价值两万多的大单,看门的大爷对她热情点,好像也正常吧?
她笑了笑:“那麻烦您带路了,我好赶紧的验货。”
“哎呀,张老板你可是太客气了,带个路而已嘛,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你呢,你这次还有上次的货款,真的给凤珠解了燃眉之急。要是你没来我们厂子下单,说不定我们这个厂子现在已经被抵出去了,我们这些人也要没饭吃了。”
看门大爷跟张兰花一道走一道说,很快的就走到办公室门口,他一看见坐在办公室裏的杨凤珠就喊:“凤珠,张老板来了!”
他转头:“张老板你跟凤珠商量正事吧,我就先回去看大门了哈,等你一会拿完货了,我再跟你聊天。”
他说完,背着手转身离开,倒是迎上来的杨凤珠尴尬的笑了笑,说:“张老板不好意思啊,我大爷这个人性格有些自来熟,他拉着你说话是不是挺烦的?我一会儿就说他,不让他烦你。”
张兰花这次来订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凤珠服装厂是个家庭作坊,厂子裏头上上下下干活的都是厂长杨凤珠的亲戚,所以在听到杨凤珠说看门大爷是她大爷的时候,也没有多意外。
她爽朗的笑笑:“没有没有,我倒是觉得你大爷这个性格挺好的,热情。”
杨凤珠看张兰花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神色中也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这才放下心来,她摇摇头:“我大爷虽然自来熟,但是对你这么热情,是因为感谢你。”
她抿抿唇,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之前没敢跟你说,现在终于有机会说了。张老板,我真的很感谢你。我之前得罪了人,被人做了局,被迫高价收购了一批坏机器,机器是坏的不能用就算了,我还要在规定的日期内把机器的尾款交上去,不交钱的话就必须要用我厂子来抵。坏机器在那放着,我想去接大单根本来不及,接小单货款根本凑不够机器的尾款,我都以为我这个服装厂逃不过被拿走抵账的命运了,谁能想到上天赐福,让我遇到了张老板你。你两次下单的货款,刚好够我把机器的尾款补上,让我得以保下厂子。”
张兰花面露惊讶,她还真没想过在自己下单之前,凤珠服装厂竟然经历了这么大的危机。也难怪,凤珠服装厂的规格和管理在这一片的小型服装厂裏算是比较打头的,但她上次和这次下单的时候,厂裏都异常的冷清。
估计就是因为这一片的个体户都知道凤珠服装厂的处境,不敢来这裏下单,怕到时候货还没收到手,厂子就倒闭了。
时也命也运也,看来这一切都是天註定的呀。
因为人家本地的个体户都知道凤珠服装厂的处境,才刚好让她一个外地来的生瓜蛋子捡到漏,成功的收获了一个好的合作方,顺利的成为头一个吃螃蟹的人,最早的吃到了幸子衫的红利。
这真是上天註定让她发财呀!
张兰花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笑着宽慰杨凤珠:“杨厂长,你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你没必要这么感谢我,我是做生意的,在这么多服装厂裏选定你们厂子下单,是因为你们厂子生产的衣服质量好,交期最快,我有利可图嘛。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厂子自身有优势,我相信当初没有我下单,你也会遇见合适的顾客,度过这一次的难关的。”
杨凤珠淡笑着摇摇头,不是的,张兰花这个人就是特殊的。
她这个厂开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从她这拿货走的人回去卖货也需要时间,等他们收回本钱再下单更需要一段时间了,别人根本不可能像张兰花这样,短时间内下两次单,更不用说第二次还是两万多块钱的大单。
看着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了不得的事的张兰花母女俩,杨凤珠轻笑了一声,倒是没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说:“张老板,咱们还是先去仓库验货吧,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拿了货还得去赶火车吗,别耽误了时间。”
张兰花点头:“对,还得赶火车呢,先去验货吧。”
杨凤珠带着张兰花和江小悠快步来到仓库,宽敞的仓库裏鼓鼓囊囊堆放着许多布料以及衣服,摆在最外面的当然就是张兰花订的货了。
杨凤珠喊来几个工人当帮手,帮忙把衣服都翻出来给张兰花检查,张兰花跟江小悠仔仔细细的翻看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江小悠:“妈,检查过了没问题。”
张兰花笑着把手提包裏剩下一半的货款交给杨凤珠:“我就知道杨老板做事实在,衣服一点问题都没有。”
杨凤珠接过货款:“这也算是我们厂子生产的最后一批货了,厂子裏的女工做的都格外的用心。”
“最后一批货?你们厂子要不干了吗?”张兰花疑惑,不是说已经度过危机了吗,怎么还最后一批货呢?
杨凤珠苦笑一声:“对,我这个厂子从下个月开始就不干了。没办法,厂子账面上的钱加上张老板你这次的货款,刚好够我把机器的尾款结完。厂子要继续开下去的话,进布料,给员工的工资,水电费,也都是要花钱的,我这边实在是不凑手。”
张兰花:“那你没考虑借钱吗?你这只是短暂的资金短缺,借点钱度过这一关不难吧?”
杨凤珠好好的一个厂子,就这么不干了,她都替杨凤珠可惜的。
杨凤珠:“不瞒您说,我现在是借无可借。我脚下这块地皮,当初就是靠找银行贷款买下来的,现在还差着一部分钱没还完呢,之前差机器尾款的时候,我就试着找银行贷款,但银行那边不愿意给我批条子了。其他的亲戚朋友,我之前也问过,但是他们手裏那点钱,对我这个厂子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我要是想借钱,就只剩下高利贷一条路能走了。”
她无奈的笑了笑:“高利贷的利息,张老板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张兰花点点头,高利贷那可是利滚利的玩意!
杨凤珠:“与其再折腾下去,不如及时止损。厂裏现在的机器设备以及存货卖掉,差不多刚好够我还银行贷款的,这样我还能保留住这块地皮。按广州城现在的情况来看,没准这块地皮以后还能值不少钱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