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六道骸这几天没有和库洛姆聊结婚的事情,就像他们从未在意过这个问题一样。
但自从那次茶会,从库洛姆嘴中听到“爱”之后,六道骸感觉自己变得不太一样了。他认真地亲吻她,认真地註视她,开始探索自己每一个内心想法。
想要吻她的心情是爱吗,看到她难受就担忧的心情是爱吗,想到会和她一起组建家庭便心潮翻涌的心情是爱吗?
他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外界的孩子一样,去感受那不曾设想过的感情给自己的新鲜感。
但是库洛姆倒是一直有些忧郁,尤其是和朋友们聊完天之后,她内心的负担反而加重了。
今天六道骸去取mm那个冤大头“现男友”的爸和他爸保护的那群黑手党的命了。库洛姆独自在家无聊,孕反也终于停歇,所以想出去走走。因为笹川京子,她对舞臺艺术有了些兴趣,这一次打算去巴勒莫的剧院看一场演出。坐上出租车,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还是感觉郁结久久不散。
二十三岁的库洛姆已经成为了裏世界数一数二的幻术师,性格相较小时候早就从容了许多。只是,面对给予了她新生,仰望了十年的男人,她还是变回了那个有些自卑的小女孩。
这么多年的共生关系,六道骸的所思所想她都了然,并且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她视他如无所不能的神灵,现在他在她面前,她总是无法不遵从他的每一句话。而且,他能回应她的爱慕,还这样认真地宠爱着她,她就已经觉得像在梦境中了。
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非常非常惶恐,惶恐到想立刻约医生打掉这个孩子。倒不是她讨厌小孩,而是她对“母亲”这个身份自然而然地感到恐惧。
她还记得幼时母亲的冷言冷语,以及在icu中听到她不加掩饰的嫌弃,她是个不被爱的孩子。在看到别的同学的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的脸,眼神中的疼爱都快溢出时,她既羡慕又感到不解,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另外一个世界。
不如说,她对“亲情”的理解,就和六道骸对“爱”的理解一样,几乎是一片空白。她自己还是一个渴望被关爱,不了解什么是“母爱”的孩子,却突然有人告诉她,她要做母亲了。
这让她怎么不感到害怕。她太怕在孩子出生之后,她会像母亲对她一样残忍地漠视他,毕竟这是她唯一接触过的亲子关系。
当然,六道骸明白她所想。
“当你在担心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不会成为你担忧的那种人了,凪。”他这样说,但发现这不能安抚她的恐惧后,他补充道,“没关系,万一我们不喜欢这个孩子,那就把他丢给沢田纲吉,他一定能当个好父亲的。”
六道骸为她打好了最坏最坏的打算,这个兜底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虽然不是真的想极不负责地把孩子丢给沢田纲吉,但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亲切的长辈中长大,最坏的情况也不会像她一样缺少关爱吧。
而且,她还想起了那个格雷科家族的孩子,看到那个可爱的婴儿的时候,她的胸口也涌出了暖意,有了想要抱抱他的冲动,并且不由自主想,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小孩一定很不错吧。
如果她的孩子也是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她决定如六道骸所希望的那样,将孩子留下来。
有了这一切之后,库洛姆却发觉自己越来越贪婪,忍不住想要更多。
比如,真正的亲情和更深的羁绊。虽然她理解六道骸不为他们的关系做任何的证明,也不曾奢望。但是大家都在劝说她,让她也动了念想。
穿婚纱这些倒是其次。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这段关系存在过。六道骸是个随性的人,如果有一天他腻味了,可能就真的会抽身离去吧。感情这种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她实际上也不相信它真的可以长久。
所以,即使是承诺会失效,爱情会消失,人会离去,但是她还是希望有证件或照片能告诉她,她曾经归属于此。
是她太贪心了吗?还是孕期变得更多愁善感了呢?库洛姆抚摸了一下自己略略凸起的小腹,轻轻地嘆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舞臺剧很精彩,走出剧院后,库洛姆觉得心情好多了。不想吐之后开始容易饿,所以她准备到常去的餐厅用晚餐,那裏味道不错,出餐也快,她每次看完剧目基本都会去那。
结果,刚走到餐厅门口,她察觉到了异常。透过玻璃门她轻易地看到一帮黑衣人正在找店裏的麻烦。三个男人簇拥着一个做人质的女人站在柜臺前,一向和蔼的老板趴在臺子上,其中一个男人还拿枪戏谑地戳着他的头。
毕竟是喜欢的店家,她和老板也能聊几句话,这时怎么可能看着他们被欺负,所以她拉开了门走进店裏,一分钟之后,黑衣人就求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店门。
“诶呀,库洛姆小姐,太感谢您了。”店主缓过神来,面对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这些无赖总是骚扰我们,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拿着枪进店抢劫,如果不是因为您的话,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怎么样……”
“怎么这样。”听着老板的哭诉,库洛姆眉头微皱,这裏虽然是彭格列的势力范围,但因为刚收来不久,势力还很混杂。她从包裏抽出一张名片给他:“以后再有人为难您,就报我的名字,如果他们不理会,就联系我。”
“诶呀诶呀,麻烦您了。”店主颤抖着手接过名片,连连向她鞠躬道谢。
忙碌了一下,库洛姆饿得更厉害了,她心心念念她的晚餐,瞟了一眼菜单,轻车驾熟道:
“我要一份特价套餐,麻烦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