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八章牡丹花落06
躺在医疗床上的黎夜，似乎听到隔壁的声音消失了，他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
钟离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床上的黎夜漂浮了起来，不是依靠棋子的力量，而是真的漂浮了起来。
他这是，恢覆了属于神明的力量了么。
黎夜沈默着漂浮出了药房，进入了隔壁的机械工作间。
钟离也忙跟了上去。
工作间裏，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属于流浪者的衣物被放置在了一旁，那颗风系的神之眼，此刻也暗淡无光，而流浪者的躯体上则盖着一条白布，赤-裸的躺在机械臺上。
“幸不辱命，修覆好了。”影对于如此出现在她眼前的黎夜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解释道，“他之前也受过很多伤，但对于如何修覆自身，他只学了浅薄的知识。”影不由的嘆息，“他身上的暗伤太多了，不说最近的右脚和右手，其他地方的旧伤也很多。”
“甚至，还有被祟神力量破坏的地方。”影有些奇怪，“难道是锻刀的时候——”
“为何，修了，如此之久。”黎夜的声音冷清。
“毒素破坏了他身体内几乎所有的零件。”影无奈如实回答，“我等于将他体内的零件全部都换了一个遍。”
她本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黎夜，却发现他的手已经完全被包裹了起来，只得自己拿着那东西摊开了手，“这是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黎夜没有接，只是闭上了眼，“给他，戴回去就行。
影沈默了一下拿起了流浪者的左手，将那枚已经不再合手的戒指勉强给他带上了。
“他还有多久，醒来”他继续问道。
影却呼吸一滞。
“多久。”
“我不知道。”影无奈的回答，“我当初制造出他，给予了他神力，他也没有立即醒来，而是后来，因我不知道的意外才苏醒。”
“而如今，我真的不知道。”
“神力——”黎夜闭上了眼睛，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机械臺上的流浪者，才发现自己做不到，“你曾说过，他是为了存放神之心而诞生的对吗？影。”
影一楞，随即回应道，“是。”
“他不是想要神之心吗，我给他。”黎夜的话一出，钟离和影都是一惊。
“你何来的神之心？”影下意识的反问他。
“我是神，异神，也是神。”黎夜右手放在左胸，面向影说道，“把我的心，给他。”
“可你现在的身体——”影不理解，“你不过是肉体凡胎，没了心臟你如何存活？而且我们说的神之心指的也不是心臟。”
黎夜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耐烦，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之时那双眼已经漆黑一片。
“我说了，把我的心，给他。”那是一种属于高位者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见到他的眼睛变黑，钟离和影都是一惊，好在祂在说完这句话后，双眸又出现了冰色的双瞳。
“需要什么机械存放我的心臟，你尽快做吧。”黎夜垂眸，朝外飘去，“好了叫我。”
黎夜离开了机械工作间后却是去了来去之间，钟离本以为他是准备召唤新人，却不料他直接飘进了去之间。
钟离跟着他一起走了进来，就见他直接来带了夜兰的冰棺前，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棺盖打开，钟离蹙眉，“人死为大，不可亵渎，你要做什么？”
“在你眼裏，我是那样的人么。”黎夜嗤笑，“还是说，看到了我另一面的你，以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钟离不语。
“你替我看看她的躯体，有何异状。”钟离虽不愿，但还是上前查看。
躺在冰棺中的女子，容貌依旧，自从夜兰被放入冰棺以来，他们确实没有来查看过，一是不愿亵渎遗体，二是怕睹物思人。
可如今冰棺中人却一丝一毫也无被冰封的痕迹，明明此处的温度，冷的可怕。
钟离想了一下，还是伸手触碰了一下棺中夜兰的手。
“怎么可能？！”饶是钟离见多识广也被惊呆了。
“肢体柔软，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不是钟离，而是黎夜自己开口说了，“是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钟离放下了夜兰的手，起身质问。
“大约能猜到一点。”黎夜嘆息，用力量将棺盖又盖了回去。
他又走到万叶的冰棺前，让钟离也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不出所料，和夜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呵。愚弄我么。”黎夜嗤笑，“这一次，你又要收取什么代价。”钟离却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
合上了万叶的棺盖后，黎夜离开了这裏，回到了机械工作间。
影还在忙碌，黎夜就飘在空中等待着。
许久，许久。
期间班尼特因为小黑的昏迷不醒，来叫走了钟离。
好在没有真的等到晚上，影终于做好了那个可以存放“人类”心臟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