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你没了心臟,真的不会死吗?”影还是有些担心,“我无法也将你制成人偶的,虽说当初的将军确实是用我的肉-身,但——”
影的话还没说完,黎夜双手上裹着的纱布全部自动脱落,裹在四肢的夹板,也全部崩裂落在了地上。
漂浮在空中的双脚,赤足落在了地上。
他就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衫,慢慢的走到了流浪者的身旁。
那双本该血肉模糊的手,此刻却莹白如玉,竟是全好了?!
他伸手终是触碰到了他冰冷的脸庞,泪水却落了下来,眉间血红的牡丹叶花钿此刻也浮现了出来,“阿散,我把我的心给你,好不好?”
“你想要心,我给你,你想要其他的,如今的我,也都可以办到。”他没有用手擦去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只是任由它肆意滴落。
“所以,回应我,好吗?”他握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快醒过来吧。”
他闭上了双眼,放开了他的手,退后了一步。
右手插入左胸,将那颗跳动的鲜红的心臟,直接拽出。
剧痛让他的脚步虚浮了一瞬,下一刻,影忙将那装置递给黎夜,那颗跳动的心臟被放入,却慢慢的停止了跳动。
“你没事吧?”虽然心臟被剜出后,黎夜胸前恢覆了无伤,且他居然还能站在此处,令她惊讶,但她还是很担心。
黎夜将机械还给了影,“无事,去装上吧。”
影不再多话,打开了流浪者的胸腔,因为换了零件的缘故,他的身上再次出现了最初的人偶关节连接,完全不似活人,更像是一具,真正的人偶。
她将那颗心臟放入了流浪者的身体处。
可它依旧一片死寂,影将胸腔关上,不由得嘆息,“我已经将心臟装入了他的躯体,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
黎夜摇头,“无妨。”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触碰他的脸颊,右手伸出的一瞬却缩了回去,在破烂的衣衫上擦拭着血迹,他随即换成了左手。
“跳动吧,让我的心臟,在你的躯体中跳动起来,可好?”
可躺着的流浪者,依旧没有回应。
那颗失去了活力的心臟,也再没有跳动起来。
他再一次哭泣,绝望的哭泣。
“黎夜——”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因为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显得那么无力。
“我知道,我知道。”他咬着下唇,抽泣着,“他或许在某一天的清晨会睁开眼,也或许,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影,我都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罢了。
“有刀吗?小一点的。”黎夜突然出声问道。
影有些疑惑,但还是将工具臺上的一把类似手术刀的小刀递给了黎夜。
黎夜接过那把刀,有些楞神,这把刀,割开了你身上的哪一部分呢,而眼下,它就要割下我所有的执妄了。
他左手持刀,右手将自己的长发捋到身前,毅然决然的,一刀割下。
枫红色发带束在尾端,所以那些发丝并没有散乱成一团。
影目瞪口呆,却只见黎夜将刀放下,随后用那根红绳再次扎紧了那捆雪发。
“替他穿上衣服吧,我带他走。”黎夜说完这句话后,手裏攥着自己的发丝,站在了一旁,再没说话。
直到影将流浪者之前的衣服给他穿戴整齐,黎夜才上前,小心翼翼的横抱起了那具冰冷的躯体。
他没有飘着,而是赤着脚,一步又一步,坚定的走向了去之间。
在万叶的冰棺旁,黎夜隔空用力量打开了一个冰棺,将怀中的流浪者放了进去,将他的双手交迭在胸前,再将自己的那捆雪发,放在了他冰冷的手心。
“虽然可能你某天醒来,会发现自己在棺材裏有些可怕,”黎夜轻笑,擦凈的双手握着他的双手,“但是,阿散,我不得不实话实说,这个冰棺有着特殊的力量,会更好的修覆你。”
“所以,你醒来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害怕啊。”他拍了拍他的手,像是安抚,又像是告别,“就让我的头发陪着你吧,你也知道我最宝贵自己的头发了,所以,不要害怕啊,阿散。”
他不想哭的,可泪水还是落了下来,“阿散,一定,要醒过来啊——”
他趴在冰棺的边缘,哭了很久,很久。
可人偶躺在冰棺之中,只是人偶。
他起身,用双手扶着棺盖一寸又一寸的合拢,突然之间,他又猛地推开棺盖,想要再次触碰裏面的人。
可他不敢。
“帮我将那颗图莱杜拉的回忆取下。”他对一旁的影说道,影以为他只是看不见,所以帮他将那系在流浪者腰间的铃铛取了下来,递给了黎夜。
黎夜拿到那颗铃铛,召唤出了自己的那把“久倾”。
将这颗真正属于“久倾”的铃铛系上。
叮铃,叮铃。
“这样,你也算陪着我了。”
“真好。”
棺盖被彻底盖上,我将所有的执妄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