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要说:
赶榜单的时候正文写不动小剧场写得这么欢是什么鬼啊摔!无良作者决定把小剧场算在正文裏!就今天一天,嗯!
☆、甜之一
邀月从未脱离随从在外行走过。
自然,身为移花宫宫主,武艺卓绝,见识超凡,这些年又曾多次行走江湖,她自认区区旅途,不在她邀月宫主话下。
然后午饭时节她就后悔了。
看着破败的酒店,黏腻的餐桌,骯臟的板凳,还有川流不息的腌臜人群,邀月默默站定,第三次问怜星道:“星儿,你确定要在这裏吃?”
怜星早忘了早晨那点不安,快活得简直要跳起来:“我跟着你的时候就听许多人说这家店不错,可惜你们走得太快,我也不得停留。既然回来又路过了,当然要好好尝一尝。”
她拉着邀月的手,迅速寻了个位置,邀月皱着眉头运起轻功,经过人丛而无半分沾染,怜星已经欢快地坐下,还将凳子一摆,道:“姐姐,你坐。”
邀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低调却不失华贵的白色罩衫,上面银线绣样栩栩如生,日光之下生出晶莹却不至于过分耀眼的光辉,她裏头穿的也是白色,潞绸虽不是顶上等的贵重面料,却也舒适柔软,她一点都不想更换。
“我…不饿。”邀月违心地说了这句,站着不动,怜星眨眼道:“姐姐至少陪我吃点。”
邀月还待要拒绝,怜星已经反应过来,从包裹裏拿出一块布料,铺在凳子上,对邀月道:“姐姐嫌臟?拿这个垫垫。”
邀月勉强坐下,只觉自己如同身在炼狱熔岩之中,周遭的腌臜如藤蔓纠缠,无法可逃。可恨怜星居然愉悦地与那小二哥攀谈起招牌菜来。
她这样秀气斯文的姑娘,便是男装也显得如此可爱,小二早把那群嗷嗷叫唤的粗糙食客忘在爪哇国外,细致地为怜星介绍店中特色,眼光时不时在邀月身上瞟过,又落在怜星身上。
只有这样美貌的姐姐,才配与这样俊俏的公子哥做姐弟吧。
邀月被小二的目光看得冷哼一声,对怜星道:“费那么多心做什么?把店裏的菜全上一遍就是。你若吃着好,连厨子一起带走。”
小二立时道:“姑娘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小店家传手艺,百年老店,绝不去任何人府上……”话未说完,便见邀月直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裏的寒气几成实体,吓得他一个机灵,下面的话就没说完,怜星道:“好啦好啦,你先把菜都上一遍再说。”看邀月一眼,笑瞇瞇道:“我姐姐可有钱了,你尽管上菜,不要客气。”又对邀月道:“姐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邀月哼了一声,怜星抱住她的手,对着小二挤眉弄眼,小二方一甩方帕,愤愤去了,不多时上了满桌菜色,怜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吃下却颇有失望之意:“和家裏也差不多。”
邀月倒挑眉道:“和家裏差不多,已经是顶尖儿的好了,这路边小店能有这手艺,倒也没辜负这名气。”
怜星撇撇嘴,她久不用荤腥,虽有些失望,倒也吃得欢畅,见邀月不吃,夹了一筷子青菜,对邀月道:“姐姐,张口。”
怜星居然夹对了菜,邀月顿生吾家小妹长成之感,可是一看那筷子,便微微迟疑一下,到底张了口,咬下了那一筷子菜,细细咀嚼,味道还真不坏。
怜星见邀月赏脸,笑瞇了眼,偏偏道:“我喝了你一杯花露,多回你几筷子菜,免得你惦记。”
邀月似笑非笑道:“我以为是你还在惦记你喝了我的口水这事。”
怜星的笑容不见了,哼道:“你照样也吃了我的口水。”
“那也是你先吃我的。”邀月从怀裏取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并无油光的嘴巴,又嫌弃地将手帕扔在桌上,怜星忘了口角,大惊小怪道:“这帕子有多贵你不知道么?败家子!”
邀月皱了皱眉头,回想了一下看过的账册,准确无误地报出价格:“二两银子,从前你每月要毁掉至少五十条。”
“那是从前。”怜星气鼓了小脸,“你倒是在家裏吃香的喝辣的,不知我在那裏有多惨。我们每年还要出去讨饭!你扔的这一条帕子,就够我们在山上吃一年了!”
“那个叫做化缘。”邀月抽抽嘴角,补了一句。
怜星道:“总之都差不多,住外头,穿破衣裳,吃剩饭,哪裏像你这么穷讲究,有肉吃都不肯进来。”
邀月默然无语。静思庵头一次出去例行苦修讨要斋饭的时候,她派人沿路住进民宅,假装民人为她们施舍上等粥饭,裏头精心加入人参当归等补气血的药物,结果做得太明显,静思师太半途改了路线,向更苦更野之地而行,讨到斋饭,先供旁人,再给怜星,还特地给母亲写了信把她叫回去。邀月只能眼睁睁从宫女们传来的信上揣测怜星的苦楚,忧心了一路。那之后静思庵凡有举动,她都再不敢轻易干涉。也幸而如此,怜星到底是知道上进了。
邀月很庆幸母亲将怜星送出去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身为长姐,这道理不是不懂。只是懂和做总是有差别的,譬如她明知道恪行苦修对怜星的心境大有裨益,却依旧会在前路安排人手,生怕怜星冷着饿着,又譬如她明知道怜星之前受的苦其实算不得什么,且于怜星是有好处的,却依旧忍不住生出些许心疼,默默拿起筷子,吃了为数不少的饭菜,放下筷子的时候,把怀裏的银票都掏出来,递给怜星:“都给你。”
怜星镇定地收好总额在十万以上的大迭银票,挥手叫来小二哥,豪气地道:“把所有的肉再上一遍!”
……………………………………我错了以后真再也不这么放了………………………………………
怜星(愤怒):你就知道自己在外快活!把我一个人丢在家裏!
邀月(微笑):好,我带你出去快活!
半个时辰后…
怜星(喘气):野外play又是什么鬼!
邀月(微笑):这不是出去了吗?
怜星:……
邀月(用力):这不是快活了吗?【眼神威胁不快活就再来一次中…】
怜星:…………
邀月(补刀):所以这不是一起出来快活了嘛!
怜星:………………(╯‵□′)╯︵┻━┻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星星也一点都不俭省啊餵…
今天的脑洞特别神奇,正文写得特别慢,小剧场出得特别多好…
☆、甜之一
怜星是个好旅伴。
雪峰山到移花宫的路,邀月往返了许多次,却从未听说过这路上有这么多的传说,也从未发现过这路上有这么多的土产。
而怜星竟全都知道。
她和客栈的小二说话,和酒店的小二说话,和集市上卖东西的小贩说话,哪裏有弯过去不耽误脚程的好风光,哪裏有饭点时候便能赶上的名小吃,哪裏有皇帝家都未必买得到的当地土产,怜星全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而一路起居,怜星都打点得很好。自从邀月把钱都交出去以后,就再也没为衣食住行操过半点心。有时候邀月觉得这样的妹妹很熟悉,像是上辈子那个贴心细致的温婉可人,有时候她也觉得这样的妹妹有些陌生,六年的时光教会了她妹妹许多在宫中根本学不到的东西,这些知识在她和怜星之间筑下一道小小的壁垒,这是无论邀月暗地裏看过怜星多少次,也没法体会到的,怜星自己的生活。
邀月有些隐约的失落。
怜星完全感受不到邀月的心情,这日她打包了许多吃食零嘴,邀月见不得她这馋嘴的样儿,念叨了一句:“外头东西别吃多了,看吃坏了肚子。”
结果怜星回瞪了她一眼,道:“晚上没有宿头,要住山洞裏,你有本事,便不要吃饭。”
邀月想,一顿不吃也没甚么。但看看怜星的脸,她明智地没有说出这话,而是继续维持着一派卓尔不群的冷淡姿态,可惜这几天买的东西太多,大包小包的都在她身上,不然她还可以更加仙风道骨一些。
怜星也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蹦蹦跳跳的,好像一只蜗牛成了精。她一手捏着奇怪的饼状物,一手拖着邀月的手,一路上山。
她们已经问过,若是不走官道,直接从山上翻过去,能节省一日的路程,明天晚上,她们就能到移花宫山脚了。自然这么做的代价便是要在野外露宿,怜星问邀月的时候,邀月把头微微抬起,傲然道:“你住得,我怎么住不得?”
于是怜星便多买了些布匹之类,打包上山,预备翻山而过。
暮春时节,山上草木发生,郁郁葱葱,满透着生机勃勃。有许多小兽奔跑,怜星看着好玩,随手抓了一只,邀月见是一只毛绒绒的兔子,灰黄的颜色,小小的身子,看着甚是可爱,便如她这等冷心冷肺之人,也难免笑了一下,道:“你若喜欢,便带回去,叫她们养着。不过入宫后可要好生洗一下。”
谁知怜星道:“哪还等得到回宫?今儿我们就把它烤了吃了。”
邀月一时无语,眼睁睁看着怜星熟练地架起柴禾,生出一堆篝火,将那兔子去了毛皮,掏了内臟,放到架子上烤。
她平生杀人无数,人命于她轻如毫毛,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偏生于这兔子生出些微怜悯心来,摇摇头,对怜星道:“你已买了那么多吃的,何必又非要抓这兔子?”
怜星道:“这时节兔子最是肥嫩,待我烤好,给姐姐尝尝便知。”又道:“其实还是野雉好吃些,可惜没遇见。”
邀月便默默地看她翻转树枝,洒上酱料,忽而又想起来,问:“你在山上,也常常这么做?”
“也没有…”怜星心虚地一笑,兔肉烤好,赶紧扯下一条大腿,拿预先买的荷叶包好,递给邀月,邀月伸手接过,抵不住怜星期盼的目光,小小地咬了一口。
怜星两眼亮晶晶看她,问:“怎样?”
邀月缓缓点头道:“手艺确实不错,像是老猎手做的。”
怜星颇为自得地一昂头道:“那是。”反应过来,嗔道:“姐姐你诓我!”
“我只是说实话。”邀月慢悠悠地盘起腿,啃了一口兔腿道:“你说你在人家庵庙裏闹得上下不宁也就罢了,山上野兽何辜,竟遭你毒手?”
怜星道:“姐姐你若是将嘴角的油擦掉,说这话还叫人信些。”
邀月镇定地道:“我吃东西才不像你,沾得到处都是,我嘴角一定干干凈凈,什么都没有。”
怜星眼珠一转,忽而凑上前,在邀月脸颊上亲了一口,她也才吃了东西,油水蹭了邀月一脸,邀月脸红了,瞪着眼道:“放肆!”
怜星才不怕她,反而笑道:“好啦,你也沾了油啦,这兔子也有你一份,不能说我。”
邀月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油污,恼道:“母亲满心欢喜地盼着你回去,若得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只怕要再打你一顿,把你送得更远!”
“好姐姐,我最喜欢你啦,你不要告诉母亲嘛。”怜星识趣地服软,过来搂着邀月的脖子撒娇,月光洒下来,照出她带着几分少年娇憨的笑脸,邀月的脸越发红了,推开她道:“你也大了,别这么疯疯癫癫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怜星道:“分明是我的心裏话,哪裏是不着边际了?”凑近邀月道:“姐姐,你喜不喜欢我呀?”
“不喜欢。”邀月冷着脸,推不开怜星,就挪远一点,怜星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从后面抱住她道:“姐姐撒谎。”又道:“姐姐快说最喜欢我了,不说我就不给你吃肉了。”
邀月默默看了一眼她满手的油光,道:“我不告诉母亲,你放开。”
怜星笑道:“不放,我偏要你说喜欢。”
邀月内力一动,微微一挣,挣开怜星,怜星不可置信地道:“姐姐竟用武功对付我!”
她满脸受伤的表情太明显,邀月顿了顿,道:“习武便是学以致用的,你有本事,你把武功练得高了,也能对付我。”
怜星昂首道:“我武功再高,也绝不对自己家人使用!”愤愤一跺脚,肉也不吃了,几步跨进她们选好的山洞裏,抱着膝盖靠墻坐着。
怜星的喜怒转变得太快,邀月没跟上变化,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走过去,唤道:“怜星?”怜星把脸一转,不应。
邀月看一眼她身下的灰尘,犹犹豫豫地挨着她坐下,挤了挤她的肩膀,怜星依旧不理。邀月思之再四,捅了捅怜星的肩膀,把手裏的兔腿递过去。
兔肉已经冷了,却依旧香气四溢。怜星吸了吸鼻子,入鼻的不是兔肉的香气,而是邀月身上的幽冷清香。
年少时很多个夜晚,她都是伴着这样的清香入眠的。
怜星狡黠地一笑,故意哼了一声,起身。
邀月拉住她道:“这么晚了,睡吧,还要作甚?”
怜星道:“我去洞口,不和你睡。”走到最外边,从包袱裏拿东西铺垫好,斜斜向地上一倒,竟就睡了。
邀月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yangw1301的手榴弹~昨天赶榜是有点伤所以以后会尽量控制好更新分摊工作量哒!
小剧场:
怜星:我去洞口,不和你睡!
邀月:我也去洞口!(三下五除二将怜星扒光)
怜星: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