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原因。弟子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在紫荆等几个的带领下开始赶人。
母亲受不得这闹,又见有许多熟人要凑过来,急忙一闪身走了。
燕南天一个箭步窜过来,拦住她道:“邀月宫主,那我们呢?我们不能再比试了么?”怜星哼了一声,道:“我姐姐说与这裏的人都再无往来,你是听不见么?”
燕南天看见她,咦了一声,笑道:“你是花小弟?”
怜星道:“什么花小弟?我不认得你。”
燕南天挠了挠头道:“奇怪了,我明明记得你的。你比以前瘦了,高了,漂亮了,可是分明还是花小弟。”
邀月大怒,上前一步拦住他道:“燕南天,你又发什么疯?”
燕南天看看她,又看看怜星道:“原来不是花小弟,是怜星宫主,幸会幸会。你姐姐现在武功比我高啦,我打不过她,不如你和我切磋切磋?”
邀月和怜星一齐黑了脸,邀月迅速出手,几招打晕燕南天,正准备要叫人把他扔出去,眼神一动,却命人道:“找间客房招待他。”
怜星的脸更黑了,看邀月一眼,不说话。
邀月也没再多说什么。怜星最近总是躲着她,见面时候也奇奇怪怪的,她想大约是自己把怜星吓坏了,所以怜星总想要和自己离得远点。这样自然是令她伤感的,然而伤感归伤感,这样保持着距离却是对两人都好。
这边有紫荆有条不紊地主持着,邀月便弹弹衣袖,几步就闪出殿外,慢吞吞地走向殿后花园,对着裏头的花朵出神。
这是为了怜星回来特地栽种的品种,大多长着细小的花瓣,不像她喜欢的花朵,大而艷丽。
阳光明媚,无论何时,绣玉谷中的天气都是很好的,可是她的心情不好,看什么都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打发走所有的侍女,抱着膝盖坐在花园一角,下巴抵在膝盖上。这么幼稚的姿势本不该由她做的,可是她的心情不好,于是也就放纵自己了。
邀月一直坐到日将西斜,母亲身边的宫女来喊她用饭,才懒洋洋起身,随着宫女慢悠悠踱到母亲那裏,看见饭食一如往日。母亲端坐在正位,左首给她留了位置,再下面是怜星,不同的是,这次闵姑姑也有了一席之地,就在母亲右首。
“姐姐。”看见邀月进来,怜星规规矩矩地站起,双手搭在身前,对她微微一礼。
所有人都随之行礼道:“大宫主。”
邀月的心一抽。转头看怜星,怜星低着头,在她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出来。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道:“自家姐妹,做什么这么客气。”
怜星抬头看了邀月一眼,又看了看邀月身边的侍女,站得最近的那个人眼角的泪痣刺痛了她的心,她抿了抿嘴唇道:“礼不可废。”
邀月道:“从前我们不是也很好么?”
怜星淡淡道:“以前我们都还小,现在不一样了。”
是啊,现在不一样了。邀月对自己的妹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因这心思还吓跑了自己的妹妹。
邀月忽然暴躁起来,她厌恶这样生疏淡漠的怜星,更厌恶这样的自己。匆匆用了饭,独自回到寝殿。紫荆按她的吩咐送来了一盒银针,她抽出一根,发现紫荆送来的是暗器用的牛毛针,针尖极细,微一用力,便会直插入骨髓。
邀月对着灯光把玩这根针良久,将它缓缓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最近找工作比较忙,有时候会比较晚~
小剧场:
怜星:月亮好漂亮!
邀月:嗯。
怜星:星星好漂亮!
邀月:嗯。
怜星:夜色好漂亮!
邀月:嗯。
怜星(推邀月):你除了嗯还能说点什么?
邀月(面无表情):你好漂亮。
怜星(羞涩):描述要详细,你看我为了铺垫夜色,说了星星和月亮,你为了铺垫我的美丽,也要说细节。
邀月(挑眉):你的头发很漂亮。
怜星(娇羞):还有呢?
邀月(微笑):上面和下面的头发都很漂亮。
怜星(羞愤):你你你下流!
邀月(用力):裏面也很漂亮。
怜星:(╯‵□′)╯︵┻━┻
邀月(微笑):(让你做的时候不专心!)
☆、甜之一
邀月练功练得格外勤奋,一切好像回到了重生以前的日子,她一个人落寞地守在练功房,伴随着偶尔的针扎,疯狂的打坐,还有从未有寸进的内力。
怜星从三日来一次,变为一日来一次,再到一日来三次。她总是悄悄的来,远远地看,脚步来回,几乎要将她常站的那一处磨出洞来。她的关心之情隔着那么远邀月都能感受到,偏偏两个人都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邀月不在练功的时候,母亲问起,两个人便异口同声地说没事。
母亲终于忍不住单独唤来邀月,问她:“月儿,你可是有心事?”
邀月道:“我见你们都要走了,很舍不得。”
母亲道:“舍不得便躲着?”
邀月低了头不说话。
母亲温言道:“有什么话,不能和自己的娘说呢?”
邀月道:“我说了,娘和星儿就不走么?”
母亲怔住了。
邀月起身要走,被她母亲一把拉住,道:“我们不走,你会开心么?”
邀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母亲放心,我…没事的。”轻轻拉开母亲的手,一语不发的出去,途经回廊,看见怜星站在臺阶上望着远处发呆,那是谷外的方向。邀月忽然又伤感起来,重新回到母亲跟前道:“母亲,倘若你们要走,也不必特地等到我生日之后,我今年也不是大生日,又封了宫不与外头来往,很不必弄些虚礼。倒是你们早些走了,早些回来过年才好。”
母亲深深地看她,邀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察觉到这姿势有些软弱,又忙昂首立直。
母亲嘆气道:“你做主吧。”
邀月嗯了一声,退出去再次经过回廊时,怜星已经不在那裏了,她望着谷外的方向,也深深嘆了口气。
…以后都用短分割…
怜星的行囊由紫荆亲手打点,邀月瞧着怎么也不够,把个包裹塞得几乎一人高,才勉强同意了,又派人去叫了燕南天来——他这些日子每天都能与移花宫两位宫主切磋比试,又见宫中美食众多,早就忘了出去这回事,邀月叫他来的时候,他嘴巴裏还塞着东西,一鼓一鼓的,看得邀月皱眉,把一个与怜星包裹差不多大小的行李扔给他,道:“你在我这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武功又进益不少。”
燕南天笑道:“都要多谢大宫主的收留。大宫主有事尽管吩咐。”
邀月见他识趣,微微露出点笑模样道:“算不上吩咐,只是我妹妹初入江湖,想请你与她同行结伴,路上照顾着些。”她想怜星既有自己的主意,一定不肯和母亲同路的,自己才即位,在宫中暂时不好走开,有燕南天这么个高手在怜星身边护着,比起怜星一人出门是要稳妥得多了。况且母亲说得也有道理,怜星现在说她对男人没兴趣,过些时候,也许就回心转意,又愿意找个男人正经过日子了呢?若说男人,普天下只有燕南天,或可入移花宫三个女人的眼,叫他与怜星一路,倘若能生出些情愫,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可是,这样妥帖的安排,为何会令自己觉得无奈呢?
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心臟,迫得它几乎无法跳动,胃中酸楚蔓延直至喉咙,邀月越发拧紧了眉,外表一派庄严肃穆,宛若托付遗孤,燕南天被她严肃的模样吓到,也肃容道:“燕某一定照顾好怜星宫主!不辱大宫主托付之情!燕某先去谷口等着。”毫不费力地夹起包裹,飞也似地走了。
邀月转头看怜星,怜星压根没註意到她方才说了什么,只是盯着她看着,忽然问一句:“你很希望我走?”
邀月道:“并不是,只是想你早些回来。”
怜星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你想些什么。”
邀月的心猛然一跳,强笑道:“什么?”
怜星忽然走近,靠着她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邀月怔在当地,从脸到脖子都开始红了。
怜星的脸也红彤彤的,却昂首道:“你为什么叫燕南天同我一起走,我明白,你为什么选了那么些人在身边,我也明白。只是你没有想过,你以为我是小孩子,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不明白自己的心,但是其实我已经长大,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你怕,我也怕,所以我要走,也愿意提前走。但是我不会和燕南天一起,因为我根本不会喜欢他的。”
邀月变色道:“星儿,你胡说些什么?”
怜星道:“我说什么,只有你我最清楚。你放心,不单你是大人,我也是了,我不会做出让我们两都后悔的事的。我出去以后,你在宫中做你该做的,我也在外面做我该做的,等到我们两都可以坦然面对的时候,我才会回来。”
她说得这样明白,一点也不像才十五岁的人。邀月直到此刻才清楚地了解这个妹妹已经真正长大了,无关武功或者癸水
,而是心智如大人一般了。
这更让她伤心。
倘如怜星还是孩子心性,她可以耐心等这件事过去,再哄怜星回来,像一个正常的姐姐那样待她。可是怜星什么都懂。越是这样,她们日后的相处就越尴尬,相处的时候也会越少,她们已经失去了像正常的姐妹那样相处的机会。
邀月觉得鼻头发酸。
这是好几年都没有过的感情。
怜星的眼圈也红了,什么也没说,从那个大大的包裹裏摸出银票与碎银、火折子、花露、几块点心、一把匕首和几件单衫,想了想,又加进一件披风。邀月记得这是那一年她带怜星下山时候灭杀惜花公子的手下时所穿的白色披风,那次怜星非要将披风收去,说是她穿过就归她了,邀月自然无不应允。她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了,怜星会不记得,谁知她居然特地挑出这件,放进包裹。
时光真是世上最残忍的东西,从前的温馨经过时光渲染,全都变成了伤心。
怜星带着行李,拒绝了母亲同行一段路的提议,慢悠悠地下了山。
…姐妹神马必须要助攻…
前任移花宫主目送小女儿远去,眨眨眼,问闵九珍:“阿闵,我们都离开宫中了,你该告诉我,她们到底怎么了吧?”
闵九珍咳嗽一声,想了想才道:“你…当真不介意她们两个都无子嗣?”
移花宫太上宫主微微歪着头,太息道:“两个都…自然是有些介意的,只是,倘若她们能够开心快乐,那么无后也就无后吧。”
“那么若是她们做出比磨镜更加惊世骇俗的事呢?”
太上宫主瞇起了眼,大女儿以针自虐的情形尤在眼前,小女儿彻夜独立窗前望月的身影也在心口挥之不去。
做比磨镜更惊世骇俗的事,会让她们快乐么?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
☆、甜之一
怜星一出谷口,便看见燕南天盘腿坐在树下,一丝不茍地练功打坐,她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经过,谁知燕南天蓦然睁眼,笔直跳起,跟在怜星身后。怜星走快,他便走快,怜星走慢,他便走慢。
怜星恼道:“我已经同姐姐说了,不要你跟着。”
燕南天挠挠头道:“但是你姐姐没有同我说。”
怜星道:“我来传话,不是一样的么?”
燕南天笑道:“不一样,托我的是你姐姐,自然要你姐姐来说,你说没有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着,胡乱传话也有可能。”
怜星翻了个白眼,施展轻功,飞快下山。
她与燕南天武功境界差不多,身法上还要高明些,只是燕南天毕竟比她年长好几岁,又是男子,内力深厚,体力也要好些,两人追逐,怜星竟也甩不掉他。一路急行到傍晚,已经不知身处何地,天色暗下来,燕南天道:“怜星宫主,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怜星道:“我是不要歇的,你若累了,你自己留下,我不管你。”
燕南天道:“我还不是看你在才问的,其实我自己这么赶上十几日都没问题。”
怜星脚步一顿,看他一眼,燕南天笑嘻嘻道:“我们已经在山裏,再往前那裏有灯火,像是个小镇,过了那裏,整个山上都是黑的,估计没有宿头了,等到半夜你要是累了,就只能住在山洞裏,又黑,又有野兽,还臟。”
怜星道:“我又不是没住过山洞,习武之人,难道还怕区区几个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