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我。”
“啊?”
“就是这样,”段靳茗握住徐翎的两小臂,一左一右放在自己腰间,“听懂?”
“……懂了。”
秋日的暮色油画般浓郁,浸在糖水罐头裏的橘色夕阳在沈沈暮霭之下,同即将来临的黑夜边缘交换了一个深情的吻。
徐翎轻拍段靳茗肩膀,示意在这裏停下,段靳茗看了眼左右视镜,所停靠的位置旁只有一长椅,长椅后有棵葱郁茂密大数。
艺术细胞在段靳茗眼裏是可以用钱买的,“你真是来拍素材的吗?”
“算是,”徐翎裹紧外套,“来带你做一件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坐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长椅,“来坐。”
段靳茗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他们两个人肩并肩坐在路边,观察来来往往的路人,就想看电视一样,徐翎时不时的拿起相机按下快门键,段靳茗瞥眼看他,闲不住了就会问相机上的按键分别对应什么。
徐翎对于段靳茗发出的疑问感觉到了诧异,在他的认知裏段靳茗是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眼裏。
可他还是信了,认真给段靳茗讲了一遍,几乎是毕生所学。
段靳茗听着听着抬眸看他,五官清澈,眼睛像柏林的一场雾,便再也听不进去其他了。
“我讲完了。”
“我没听懂。”
候鸟飞过,徐翎调整好焦距拍了一张。
段靳茗想的是这人不经逗,而且自己也听懂个大概,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再讲一遍。
“那我就再讲一遍。”
话说出口的时候段靳茗自己都楞住了。
徐翎说话的语调节奏和停顿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段靳茗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光透过来的时候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睫毛长而浓密,小脸白嫩还有些小绒毛。
“我讲完了,听懂了?”
段靳茗把头扭向另一侧,“懂。”
那天下午树叶哗啦啦作响,风卷起散落在地上的树叶,远处白云被染的血红,溅星点缀落日中。
“再坐一会?”
段靳茗的坐姿一动再动,最后右胳膊搭在长椅上,翘起二郎腿点头,“再坐一会。”
天色渐晚,段靳茗先是把徐翎送到了照相馆,自己又原路返回到琴屿路,即使回到长椅,景象也和下午大相径庭。
照片洗出来后徐翎处理好废片,将完好的装进口袋裏,和赵哥摆手说了再见便回了家。
白鹭,栈桥,海浪,礁石。
照片裏混进来一张段靳茗的自拍。
男孩带着黑色棒球帽,半张脸藏于黑暗中,只能看清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削薄轻抿的嘴唇。
徐翎小心将照片放在相册裏,合上。
……
“大事不妙!”
五班的百事通从办公室极速跑回班级。
前排同学打趣道:“你又怎么了?”
另一人插嘴,“听他瞎喊!就从来没有准的时候!”
“这次是真的,我听说这周五开始一模考试!”
消息一出炸了庙。
段靳茗刚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他说什么?”
“周五一模。”徐翎掐着自己的鼻梁说。
前同桌申请加入二人群聊,回头感嘆:“羡慕你啊,不用考试。”
“他得考。”
段靳茗说的肯定。
“我可以不考。”
徐翎偏偏不按着他说的来。
前同桌一看情形不对,双手掌心向上,“要不你俩慢慢谈?”
段靳茗拽过椅子用力一放,坐定在徐翎身旁,像是审讯,只是周围太过吵闹,无人在意。
“说说。”
“我这几天不来学校。”
“理由。”
徐翎抬头,正视着他的眼睛,“没有理由。”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段靳茗註意到了这人脸上就不能有其他,比如凸显的黑眼圈。
段靳茗放松姿态,“昨晚几点睡的?”
徐翎强挺着睡意,“两三点。”
“熬鹰啊?!”
“上传素材,等待结果。”
“结果呢?”
徐翎背着书包起身,“《地理学报》下期最新刊,作品,白鹭,拍摄人,段靳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