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靳茗对自己家人的生活作息还是了熟于心,密码门被打开的剎那段长海把报纸降低一高度。
阿姨见着小少爷先是快步走到玄关拿出拖鞋放下,随后又回来给盛了碗热粥。
“她人呢?”
段长海不予回答。
阿姨看了一眼段长海,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近坐下的段靳茗,“夫人昨天夜裏住院了。”
“哦。”
隔着一张长桌,段长海和段靳茗分别坐在对面。
“我重申一遍我不会去德国。”
“你能考上什么好学校?”
段靳茗啪嗒放下磁勺,“我有嘲笑过你大学肄业吗?我没有,所以你也别想着我怎样。”
段长海是成功的,可他也会厌恶别人拿他的学历说事,“我看你是在外面鬼混时间太久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这个德行?”段靳茗目送阿姨尴尬离开后,火力全开,“我告诉你段长海,把你那套包办都给我收起来,我要想考我自己考,我要想学我自己学。”
“你别以为你的那张照片上了《地理学报》你就在这叫板,你今天所有的成就,你的穿着你的配饰,还有你所住的环境你的眼界是谁给你提供的!是我!”
《地理学报》的照片,应该是逃课那天他在徐翎的指导下拍的第一张,后来他自己也有看到,照片虚化聚焦的刚好,他还以为徐翎是在骗他。
段靳茗当着段长海的面解开手表带,将表往桌上那么一摔,腕表顺着就滑了出去。
“你说给你自己听呢?”
段长海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完美切割面的罗臣手表,“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还真想了,高考志愿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一不出国二我给你圈定省的范围。”
“你的要求?”
段靳茗瞥了一眼挂钟,“从现在到我高考,我不想接到你一个电话一条消息。”
“卡裏的钱够你活吗?”
段长海总能抓住段靳茗的短,然后无限放大甚至拿到段靳茗面前让他自己看。
“托您的福,卡裏的钱够我花两辈子。”
段靳茗是在课间操正在进行的时候回到的班级。
等到徐翎走进班级的时候看见段靳茗的桌椅已经和他的并排了,这人还靠着椅背,闲散的晃着椅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段靳茗哼着音调,“我晚上想吃剁椒蒸鲈鱼。”
“我放学去—”
段靳茗截断他的话,
“都高三了去什么照相馆,我又不差你这一口饭钱。”
“我是说,我去买鲈鱼。”徐翎有那么几秒也挺无奈的,“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尽量,因为听你说去照相馆的次数太多了。”
在鲈鱼端上桌的那一瞬间,段靳茗有些沈默。
徐翎错开了段靳茗的炽热目光,“吃啊,你点的菜你先吃第一口。”
“我就随口一说。”
两人不上晚自习时间还算充裕,不过还是要夸徐翎做饭的熟练程度,能让段靳茗在七点,新闻联播音乐响的第一声吃上饭。
“我也想吃了。”
徐翎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段靳茗碗裏。
好不好吃已经没关系了,他想得到的不就是有人能认真听他说他想要什么吗。
小学的时候看着别人玩悠悠球,管段长海要段长海总是说忘了,他也不想麻烦程昀禾。后来他磨了段长海很久,可是其他同学已经不玩悠悠球了。
等到中学了,发现身边的都是跟他差不多家境的小孩,一来二去抽烟喝酒打架网吧,驾轻就熟。
抽烟有人给递,考试有人给传答案,这些也算有求必应的一种,但和这次比起来简直相差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