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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开学的前一晚,段靳茗还在看水果保鲜膜上的日期新不新鲜,拿出碗的一刻,手机铃声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屋裏,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多了,徐翎去参加拍摄,回来的火车票是八点三十二,这个时间点刚检票。
“餵?”
“你什么时候回家?”
段靳茗慢条斯理的撕开食物保鲜膜,肩膀用力夹着手机,“您老还知道关心我呢,我还以为一个年过去了,您不得和我程姨在澳洲待个一年半载的。”
段长海眼镜摘下又戴上,“你程阿姨和我说你出入老旧小区,我最开始还不信,我现在是不得不信。”
话音刚落就是砰砰两声,还有纸张刷刷的声音,应该是段长海气的吹胡子瞪眼拍桌子。
“住哪不是住,你生下来就住别墅?”段靳茗将切好的水果放入瓷碗裏,“我功课也没落下还能顺利毕业,你给我安排的路我也会走,你的公司我也会接管,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段长海捂着手机麦克风,小声质问:“你跟他说接管公司了?”
程昀禾摇头,她深知这个和她日夜长厢厮守的人是不愿意枕边人谈论公司事务的。
“你也不用问她,她从嫁给你就是家庭主妇了能知道什么?”
段靳茗抽出手机,换成右手继续道:“我以前不感兴趣是因为你完全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夸张一点你身上都是一股掉进钱眼裏的酸臭味,在我的家长会,我的第一次打架斗殴,我那从未谋面的妈,和你的钱裏,你的选择一如即往,因为你真正爱的只有钱。”
在这一点上程昀禾完全讚同段靳茗。
段长海捕捉到的信息词只有那一个字,“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你妈妈是因为难产!”
“然后你在她难产死亡之后的三年娶了另一个女人。”
段靳茗的水果叉一直瞄准瓷碗裏切的最标准的一块芒果,即使芒果已经被他戳成了筛子,然后他洩气一般松开水果叉,“说吧,你这次打电话除了让我回去还要干什么?”
“商量你德国留学,”电话裏的段长海语重心长,“和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落下的课程也有人负责给你补—”
段靳茗最终还是叉起了芒果块,递到嘴边看了看又扔进垃圾桶裏,叉起了新的一块,“段长海,你是真的没有心。”
“我是为你好!”
“用不着,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就该干嘛该干嘛,公司的业务你也该管管了,别到时候公司上下只记得姓林的,不记得姓段的”
电话挂断的同时徐翎打开门,“火车早了二十分钟。”
“那不挺好的。”
段靳茗切换了刚才的电话语气,补了句,“切了芒果,过来吃。”
对于段靳茗会切水果是不会引起他很大关註的,能够让他觉得有问题的是,他给他切了。
天知道这让一个懒得动手一天就等着吃的人来伺候另一个只有多天方夜谭。
“明天我逃课,有点事回家一趟。”
“我最多能帮你打一上午的掩护。”
徐翎早起准备早餐的时候段靳茗就已经不在了,他意识不太清晰的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记忆追溯到昨晚。
段靳茗和他说起经商有道的父亲,说起他素未谋面的母亲,还有嫁进来的阿姨,他也註意到徐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抓着被单。
他话锋一转,偏头瞧过去,“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叔叔阿姨?”
“我不记得了。”
徐翎说的很小声,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沙哑。
段靳茗有几秒钟的怔楞,一时间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双方都回来了,那你?”
徐翎在很小的时候想过这种问题,白天也想晚上也想,等到时间长了,等到他送走了爷爷奶奶,他就再也不想了。
“念想是留给有意义的人。”
徐翎说完这句,关上了落地灯。
他在将被子拉过头的时候,转过身看向正在看向他的段靳茗,他第一次在那双眼睛裏看到了泛起的涟漪。
“晚安,段靳茗。”
一上午就一上午,徐翎编出来的理由是去医院点滴了。
在高茕的眼裏,只要段靳茗不惹事,他把天捅了拍拍屁股走人高茕都能在他之后拿针线把天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