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损友如何炼成
靳扶州沈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云师妹的房间?”
“这么晚了,你找我师姐有什么事?”
“我……有一些阵法的事情想告诉她。”
“哦是吗?我和师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经常秉烛夜谈,
你告诉我也是一样,待会儿我转诉给她。”
靳扶州又沈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道:“还是等云师妹……沐浴好了,
劳烦你告诉她给我回个通灵阵。”
路归朝随意嗯了一声,不耐烦地掐灭通讯符。
这时,“咯吱”一声,小房间的门打开。
云千媱穿着一身简单白袍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上,
一路往下滑至腰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好似一段上好丝绸。
路归朝眸色暗了暗,
道:“师姐,
晚上湿着头发不好,我帮你吧。”
云千媱点点头:“好啊。”走过去坐到桌边,瞥见通讯符最后一丝亮光黯淡下去,
问:“刚才有谁用通讯符给我传消息了吗?”
“没有。”路归朝回答得干脆。
云千媱轻声嘀咕:“我还以为靳师兄呢。他上次答应过,
要帮我找新阵法的,
按理说这些天应该有消息了啊。”
路归朝取出一只暖符,密密眼睫垂下,
遮掩住黑瞳的晦暗,说道:“靳师兄毕竟是蓬莱岛弟子,
和我们不是一个师门,
自然要先忙蓬莱岛的事情……师姐,
我不是说靳师兄不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我的意思是,他只是太忙,恐怕忘记了。”
云千媱托腮:“有可能。算了,现在这么晚了,我明天再联系他。”
路归朝道:“不如把他通灵阵给我。师姐这些天太过劳累,这些小事,还是我来替你处理吧。”
云千媱一思索,道:“也行,那就麻烦师弟了。”
路归朝微微一笑:“师姐何必客气。师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云千媱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路归朝今晚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吗,说话怎么怪裏怪气的?
路归朝也在看她,黑如深夜的瞳仁闪着某种狡黠的光。他温声道:“师姐,坐好。我要开始了。”
“嗯。”云千媱没有多想。反正,他和靳扶州多接触接触也挺好,最好成为至交好友啥的,黑化后有所牵挂也不至于那么疯批不是吗……
身后,路归朝掌心拖起暖符,缓缓靠近云千媱的头发,用热度将湿气烘干。渐渐的,属于她身上一股独特的香味往上飘起,钻入鼻腔。
路归朝有些心猿意马,道:“师姐。”
“嗯?什么事?”云千媱正在思索明天怎么对付蚌妖,没察觉他声音黯哑得不行。
“没什么。”路归朝不再说话,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指尖有时不小心触碰到她细滑的脖颈,猛地缩回,身心都微微战栗。
他看了看云千媱,见她没註意,眼裏谈不上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于是调整好情绪,耐心地鞠起每一簇、拂过每一根,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第二天,云千媱叫上谢知非和钟不意,一行六人同去沧浪湖。
蚌妖造下杀业,扰乱人间秩序,终归是要受到惩罚。而且湖底那一百多个变作珍珠的美少年,也需要入土为安。
云千媱忍不住看向池衡,只见他面色平静,眉目淡然。
小师叔真是坚强。待会儿又要封印一次老情人,真的不会下不了手吗?
云千媱想了想,主动提出道:“小师叔,不如您将上古封印阵法教给我,由我和陆前辈一起来封印吧。”
池衡转过脸,琉璃眸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上古封印阵法?”
云千媱也被他问得疑惑:“就是……”
“小云子,不是都说过了,封印妖物的是我。你小师叔那时候可不知情。”陆温凉凑过来,摁住她的肩膀带到一旁。
“什么?”云千媱有些震惊。
难道之前想错了,本以为池衡也参与其中的。只有陆温凉一个人吗?
他不忍心看好友深陷不伦恋,所以才瞒着小师叔,偷偷解决掉了蚌妖?也就是说,小师叔并不知道即将去封印的妖怪是他老情人?!
可待会儿一碰面不就什么都戳破了?万一小师叔也是个恋爱脑,反水咋办?
云千媱严肃脸色,道:“陆前辈,我有话要说。”
陆温凉被她神神秘秘的表情吓到,问:“怎么了?”
云千媱嘆了一口气,组织好语言,长话短说地将蚌妖的替身事件告诉他,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哈?替身?”陆温凉从震惊,到回过神,再到露出一丝丝心虚,最后,摸了摸鼻子,说道,“既然这样,不如你们留在岸上,我一个人去就行。”
云千媱问:“陆前辈,你当时是知道了我小师叔和蚌妖的不伦恋,为了阻止他继续错下去,才出手封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