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听见了她们谈话的声音，斯内普打开了房门，看着伊丽丝拿着一把扫帚站在门口，旁边还扔着另一把破扫帚，“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懵懂的表情，头发也乱糟糟的，伊丽丝轻笑一声，“没什么，我扫雪呢，旁边的阿姨看到我用的扫把太旧了，好心的拿了她的扫把给我用。”说着伊丽丝重新捡起那把破扫帚，递给斯内普，“为了感谢人家，去把她门前的雪扫了吧。”
虽然还有些没搞懂状况，斯内普还是接过扫把，默默地扫起了雪。看着面前的两堆雪，伊丽丝拍了拍手，把扫帚斜放在墻根，对着斯内普说到，“我们一会去买东西吧，卫生间肯定不能自己弄的，你能联系到装修工人吗？这段时间还是先跟我回去戈德裏克山谷吧。”
旁边的房门再一次打开了，女人的视线在二人中间来回扫视着，“你不是隔壁家的儿子吗？听说在上寄宿学校，这是你的新婚妻子？”
“不是不是。”伊丽丝连忙否认，“他才多大呀，您误会了，我是他表姐，趁着圣诞假期过来照顾他几天。”
女人点点头，拿起扫帚，“你们看着年龄都不大，刚才你们说要装修房子，要我说你要是有钱，不如让你表弟搬出去，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是他的家，以后可能不会经常住在这裏，但还是想好好装修一下。”伊丽丝解释到。
“那你们可要经常过来看着，工人没有主人在的时候是不会好好干活的。”
伊丽丝笑着应下，拉着更显凌乱的斯内普走回房间，若无其事道，“你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这就回去。”她回头看着斯内普，“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先说什么。”斯内普摸了摸脸，一副还没弄清状况的样子。
“那就从你最想说的开始。”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表姐…是什么意思？”
伊丽丝再也没能忍住，她弯着腰扶住沙发靠背，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早晨，她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许久都未停下。
斯内普就这样静静地註视着她，他从未料想过在蜘蛛巷尾也能传出这样轻快的笑声。
她站直了身体，眼睛还在亮晶晶地闪着泪花，嘴角的弧度也没有落下，她用充满温柔笑意的声音对他说，“你真是太可爱了，西弗勒斯。”然后走上前，牵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先回戈德裏克山谷，明天就是圣诞了，装修的事情这个假期来不及，我们暑假再准备吧。”
…
戈德裏克山谷，白雪亮晃晃的，刺得人眼疼。目光越过平原可以望见远处的群山，就像是涂了一层糖霜的蛋糕。
洗完澡换好衣服后，她拉开了房门，阳光从窗口泻进来，落在桌面上的两只茶杯上，热气在空中盘旋着。
斯内普站在书架前，身上穿着的还是斯莱特林的羊毛衫，低头看书的时候，湿润的发尾垂下，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只露出能清晰地看到骨骼的下巴，他还是过于消瘦。听见开门的声音，斯内普寻声望去，二人的视线隔空交汇在一起。
伊丽丝先开了口，“等会准备做什么？”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语气也变得懊恼，“哦！糟了！我的鸢尾花，我们忘记把它带来了，它会冻死的！”
“我以为你在买下它之前，就应该懂得怎么照顾它。”斯内普把书重新放回书架。
“那是送给你的礼物。”她转身走回房间，出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大衣，手裏还握着她新得来的那根魔杖，抬手就准备幻影移形，“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把它带过来。”
“花盆飞来。”沈静的嗓音止住了伊丽丝的动作，她转头看过去，一盆白色鸢尾正静静躺在斯内普臂弯裏。
“什么时候带来的？”伊丽丝眨了眨眼睛。
“显然，你在为你的恶作剧感到窃喜时，并没有註意到它。”
门铃在此时响了起来，“应该是邓布利多。”伊丽丝解释道。
打开房门，阳光从门口溜进房间裏，落在伊丽丝笑得灿烂的脸上，“先生，您来了。”
邓布利多的表情并不想伊丽丝那样轻松，他扯了一下嘴角，和她打了招呼，“伊丽丝。”蓝色眼睛看向房间裏的另一个人，“原谅我要打搅你们的圣诞假期了，伊丽丝，你要跟我离开两天。”
“去哪裏？”伊丽丝也回头看了眼斯内普，“西弗勒斯能和我一起吗？”
“去法国，见一位我的老朋友。”邓布利多回答道，“恐怕这次西弗勒斯不能和我们一起去。”
“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
突如其来的分别，二人都有些无措，伊丽丝看了眼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微笑，“好的，能给我十分钟收拾一下行李吗？”不知为何，她有预感这次的旅行不会那么顺利，但她不想显露出来，“西弗勒斯，能来帮我一下吗？”
斯内普点点头，把花盆放在了茶几上。第一次进到伊丽丝的房间时，他十分紧张，局促到根本来不及细细打量。
这一次，他真正看清了她房间的格局，房间裏有两扇巨大的窗户，明亮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一扇窗户下摆着一个棕色布艺沙发，另一扇则放着一张书桌。
床正对着书桌，上面铺着酒红色格子床单，墻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其中一副看起来像是劳尔庄园，房间裏似乎还多了许多乌鸦的挂式和摆件。
整个房间都是以红棕色为主色调，虽然斯内普没有去过格兰芬多休息室，但是他觉得应该和伊丽丝的房间差不多。
他将目光重新放到站在衣柜前的伊丽丝身上，她边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放进一旁的行李箱，边对斯内普说到，“这几天你就留在戈德裏克山谷吧，或者你可以去找莉莉去伦敦逛一逛，不过还是不要在山谷裏走动了，我昨天碰见了西裏斯.布莱克，还戏弄了他，他应该还怀恨在心。”
她合上行李箱，对上斯内普的视线，“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过圣诞了，冰箱裏有星期一准备的食材如果不够你就去附近的集市或者对角巷，算了，你还是直接去对角巷吧。”
斯内普扫了一眼她的行李箱，“不是说让我帮你吗？”
“没什么要你帮我的，你和邓布利多待在一起时不是很不自在吗？”伊丽丝回答道，“我有註意到，你在面对邓布利多时更加拘束。”
他抿紧了嘴，没有回答，伊丽丝似乎是在等他说些什么，看他迟迟没有开口，她嘆了口气，扣上行李箱，“我先走了，应该过几天就回来。”
她提着行李箱和邓布利多一起消失在房门后，斯内普仍站在客厅中央，不知为何，原来明亮的阳光似乎变得有些灰暗。
他走到茶几前，看着两杯早已凉透的红茶，不舍的情绪来的后知后觉，又格外强烈，仿佛灌下一口苦药，待咽下去后苦味方才在口中漫延，久久无法散去。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抵消这种压抑的情感，转身准备走向地下室。
“叮铃铃…”
门铃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凛冽的寒冷气息向他呼啸而来，茶几上的白色鸢尾几不可闻的轻轻摇晃了几下。
他不自觉张开双臂迎接那个身影，感受着怀裏的温度，就好像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一场甘霖，润进了心裏。他低头掀开遮住她眼睛的头发，垂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伊丽丝抬眼看他，仰头去够他的唇角，有些冰冷的吻带着浓浓的眷恋，“我会给你写信的。”
“才两天而已。”他的嗓音仿佛一脚踩进了雪地般有些沙哑。
“我有预感，这次去可能不止两天，刚刚邓布利多跟我说，突然决定去英国是因为汉娜教授上次说的话，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事情。”她语气担忧道，“你知道的，事关灵魂都不会太简单。”
她退出他的怀抱，眼睛突然有些干涩，她眨了眨，“如果我圣诞结束前没有回来，帮我和道恩、莉莉她们说一声。哦，还有，我房间的抽屉裏有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我要走了，邓布利多他还在外面等我。”
“嗯，好。”他看着她远去的背景，动了动嘴唇。房门打开又关上，寒冷的空气涌进房间，扑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转身走向伊丽丝的房间，打开抽屉裏面有一个相机还有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上是一个烫金的花纹：一束鸢尾花上静静立着一只乌鸦。
斯内普拂过那个花纹，打开了相册，他不知道伊丽丝什么时候偷偷拍了他这么多的照片，有他在图书馆看书时的样子，有他在处理魔药时的样子，甚至还有他在看到西裏斯时一脸厌恶的样子。
他拿出皮夹，将他与伊丽丝在禁林的那张合照放了进去，在看到她给他的那张长发独照时，他犹豫了一下，合上了皮夹。
窗外有的飞鸟略过，扑棱翅膀时扇动起的风声吸引了斯内普的註意，他抬头望了一眼，推开窗户，冷空气在接触到室内的温度后泛起一阵白色雾气，灰黑色的鸟影闪过。
黑色的眼睛追随着逐渐远去的飞鸟，他抽出魔杖，念出了那个咒语，“expecto
patronum！”
一道银光从魔杖顶端飞出，它在房间中盘旋了一圈，站到了桌面上乌鸦摆件的旁边。斯内普取出相机，按下了快门，相纸掉落在桌面上，图像从中间缓缓显现。
他捡起相片，白色的窗纱被寒风卷起，百裏香和樱草被冰冷的积雪掩埋，远处山丘的灰棕色树木上也缠上了丝丝银线。
斯内普嘴角绽开一抹微笑，冰雪融化时，她应该就会回来了，到那时再把相片交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