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狂跳,循着声音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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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辈子,不一定就比你长1
十几米的距离,他好不容易才看见了自己才走过的不远处站立着的一道身影,或许是那人也看见了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源,那人呼救的声音又放大了些,甚至张开双臂使劲挥舞起来。
心裏并无丝毫放松感,反而更沈,那呼救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不是沈尧的,一边给林峰打电话告知他自己方位的同时脚下加快步伐就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却楞了,借着头顶微弱的月光色,那个躺在地上似乎是早就已经陷入昏迷中的人就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好不容易才能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让自己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下缓缓伸手搂住了她。
山裏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树林间潮湿而阴冷,她一头如瀑的黑发倾散,发上一层冰冷的雾气似要凝结成冰,窝在他怀裏的人一动不动,双眼紧紧闭合着,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挨着他皮肤的身体温度也同样冰冷得吓人,右手手掌似是受了伤,被简易的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包扎过,但血迹仍是透过布料透漏出鲜红的颜色,莫不可怖,若不是她胸膛间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几乎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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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救的人正是张晓敏,当时意外来得突然,她们两个人从山上跌下来后她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人走动,光源闪现,身侧沈尧还在昏迷,她也没细想,就大声呼救起来。事情过后她才隐隐觉得后怕,要是当时来的人并不是救她们的人,那她们可就彻底完蛋了。
只是当时她还是真的傻眼了,听到她的呼救匆匆跑过来的男子,一张脸色苍白得近乎比地上昏迷的那个人还要不似人色,过来看见地上的人后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抬头看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把地上的女子搂进怀裏,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擦掉沾在沈尧脸上的臟东西,空气裏有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水珠锃然落地,她正要细看,却见男子已经抱着沈尧站了起来,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能走么?”
好像有些明白他想干什么,她点头,一时之间也没认出来眼前狼狈却依然俊逸的男子自己是认识的,“能走,我没受伤。”也是运气,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她竟然只是身体有些擦伤,其他的倒没有什么不适。
“那麻烦你,前面照亮好吗?”他示意她捡起来搁在地上的手电筒,张晓敏见他怀裏抱着一个人,看趋势是不大可能会放下的了,便捡了手电筒走在后面给他照亮。
男子也不多说,点点头算是答谢,抱着女子就往外走了。
张晓敏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男子高大的背影,脑子裏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想了点完全不着调的事情,刚才她听到的那道极细微的声响,是这个男子在流眼泪吗。
她们掉下的地方离山腰上能供人行走的小径相距很远,又恰巧被一众齐人高的灌木丛遮挡得严严实实,加上天黑,所以那么多人寻找也一直没有找到人,若不是张晓敏刚好在蕲峄路过的那个时候清醒,也许他们就会这么生生错过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命运无法抵抗的生死做较量——很多年后,蕲峄仍是很清晰的记得这一天,虽然彼时女子安然陪在他身侧,时光只能用岁月静好,流年安稳这个词来形容,他心有余悸的心情依旧像是再一次经历那个场景,那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艰难的一个时期,记忆像夜色一样灰暗,犹如怪物一样长着可怖的獠牙,阴暗湿冷的树林就是那最黑暗的牢笼,他的衣服早在寻找中被雾水湿透,贴在身上冰冷彻骨,而躺在他怀中毫无知觉昏迷的女子,其实在途中短暂的清醒过一次。
神智很清醒,额间因为疼痛而泛出的细密汗珠就像针尖一样刺痛他的心,然而怀中的女子在见到是他的时候,神色茫然而晦暗,他才想起现在她最讨厌的人应该就是自己,内心苦笑不已,却见她迅速抬起自己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眼睛裏没有焦距,所以好半天才摸索着找准他的衣领抓下去,很紧,恍若用光了所有力气,笑容冷然的,恨意十足:“蕲峄……你也看到了……我的一辈子,不一定就比你的长……所以你休想、休想让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