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
是过了一天,两天,还是过一年,两年,又或者只是几息之间?
苏暄在恍恍惚惚抬脚走了许久之后,好像看到了许多东西,也听见了许多东西。
她看见雷电从窗外闪过,照亮了少年的脸庞,他那样警惕又奇怪地看着她,却也带着几分关切。
是起始的雨季,真正属于她人生的雨季。
她想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触到的却是少年冰冷的身躯。
他脸色惨白,身旁燃着柴火,如初遇那夜一般。
但此时,是汋之后那个夜晚,是苏暄第一次被回溯起片刻“过去”的夜晚。
心中之欲犹如烘炉之火,灼烧吞噬着他的灵魂。
明明不该看见也不该触碰到,更不该感受到他的疼痛。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她又见到了夕华逃亡之夜的少年和少女。
她躺在少女的怀中,被她轻柔地抚摸着头发,看着满天的星斗。
…这个时候的她明明不该醒来的。
苏暄又看了很多,听到了很多自己过去不应该知道的,那些生灵或警惕或关切或温柔地註视她,有时会呼唤她的名字,有时又只是看着她。
原来他们都那样爱我…爱着这样的我。
她的瞳中又亮起了光,寻迹之眸发现了精神的痕迹,现在的她走到了生灵群中。
这是哪?
周围吵吵扰扰,隐蔽身形的阵法快要失效了,但她却很想让他们知道她在这裏。
一个人族站在这裏。
有兽在这样讨论:“怎么咱们的王也发了那样的命令?”
“是啊,今儿个一早就发了,之前被抓起来的全都放了。”另一个兽的声音附和着,“我给你说哦,我们在攘洲的土地也要拿给他们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就算是跟风,魔族也没把土地给他们啊。”
“是啊是啊,之前还是奴隶,摇身一变怎么就有自己土地了?”
“就那点人口,用得着那么大的地盘吗?”
这些声音很快就止住了,他们的精神痕迹全都指向了苏暄的方向。
隐蔽身形的阵法失效了。
苏暄站在了街市中,她浑身都是血,这全是她自己的,失去五感的她即使一直有在防御,也不免受了点伤。
兽族们全都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是一天之前,他们还能立刻叫来巡卫将她投进牢中或是把她抓到家中当成奴隶。
但现在,他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像对待一个普通兽族那样,送她去医馆治疗。
苏暄跌跌撞撞地走着,原来黑夜才刚刚过去,许麟攘也做到了礼安计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