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初在荒州筹划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有想到逼王族发王令这种办法呢?
不过之前的历史上也确实没有什么生灵会杀到王座前做这种事情,礼安还真是另辟蹊径。
苏暄的脸上有了笑容,她却察觉不到。
在外者的眼中她是个眼神空洞的瞎子聋子,好像也是个瘸子,走得极不顺畅,当然也是个疯子,没有见过这样满身是血还笑得如此开心的。
是哪家的奴隶吧?
街上的兽族们目送她离开,又继续谈起了刚才的话题。
“真不知道他们做惯了奴隶的要怎么做一个生灵啊?”
“哈哈哈,你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我听说尘山之灵不是都还困在远州吗?他都这样了还能掌权吗?不如把权交给我们…”
一批兽族的精神痕迹淡了,下一批的痕迹又涌入她的脑中。
她似乎是撞到谁了,“听见”谁大骂了一声晦气。
那她现在应该是趴在地上了吧?她该怎么站起来?她的四肢在哪裏?
她的手在哪裏?
自己确实趴下了,周围聚集的精神痕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堪入耳的“话语”涌入,她却连抬手捂住耳朵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停下了寻迹之眸,任由自己趴在热闹的街市中。
又困在一片虚无之中了,外界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
无关…无关紧要了。
她没有闭上眼也没有睁开眼,少年的脸庞又浮现出来。
他走到她的身旁,轻柔地对她笑着:“暄暄,我好想你。”
她什么都说不了,或者说了也…什么都没说。
他是谁啊?为什么会这么叫自己?只有云卿卿这样称呼过自己…对吧?
在虚无之中,她只能看着他,这张脸实在是太久没见,他们也仅有一面之缘。
洛寒尘。
为什么自己会见到他?
少年一脸愁虑:“暄暄,听说凛姐姐不愿意你我的凌约,我会努力的。毕竟我已经用很多糖收买了小霁,凛姐姐也不愿意听到小霁吵她吧?”
“暄暄,你很想学江家的剑术吗?…嗯,我当然会教你,舅舅课上不也教了吗?…啊,你怎么知道那是单独教你的?…是只有,只有家族的人才能学,暄暄以后就是我的家人啊。”少年的脸随着谈话的进行愈来愈红,也愈来愈漂亮动人。
他黑色的眸中全是苏暄的身影,那个年幼的,连她都未曾见过的自己。
“凛姐姐答应了,说等你长发及腰,我们就能结约了…我会和你住在一起…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像是一起经历了很多,但始终只有少年一个人在说话,一个人在拉着她往前走。
直到暗红色的光在大雨中亮起,他才松开手,将她推了开来,从来都温柔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紧张:“暄暄,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