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顾安冉又笑了起来,“她都已经忘了,还有什么必要知道吗?”
“二哥…”
“不必说了。”青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按照计划做了,而你,快滚回空州去。”
“不会按照计划…你们原计划是什么?”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顾安冉像是忽然换了个人,原本温柔的语气也全部消失,“滚吧。”
顾安再不明白他为何烦躁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从玉坠裏拿出了一本小记:“…这是大哥给你的…”
“大哥?”顾安冉的神情变了,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了小记,迅速翻看了几眼,而后抬眼看他,“大哥在哪?”
顾安再被问住了,楞在原地,更是难以开口。
顾安冉的语气又重了几分,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属于人族的黑瞳中亮起了金色的光:“我问你,大哥在哪?”
二哥真的变了太多。
顾安再垂下眼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他已经不在了。”
顾安冉支撑不住没有站稳,往后退了几步,险些倒在床上,他没有让顾安再重覆第二次。
“为什么?”他只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们顾家?为什么是大哥,是我,是你,是我们的父母?
“二哥…”顾安再上前扶住了站不住的哥哥。
“滚出去。”顾安冉将小记砸在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大声叫喊,“带着这个东西滚回去。”
“跟我回家吧?”少年小声祈求着。
他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良久的沈默以后,他俯下身把小记捡了起来,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天之内他受到的刺激和伤害太多了,让他无法全盘接受,生下来就不会哭的他,在有了喜爱的人和事后,懂得了哭泣的滋味。
走出房门的时候,眼泪掉在了地上。
隔壁房间的幻生与星坠相谈甚欢,他的手举在门前悬了好久,却没有勇气敲下去。
他害怕听到苏暄问:“你是谁?”
也害怕星坠帮着回答:“幻生力量的一部分,是他让你要经历这么多痛苦的,是他抢走了你的力量。”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忘了。
他连夜离开了魅留城,甚至没有等到最早的一班船渡,他从陆路走回了沧州,以不停止的路途来麻痹自己的内心,等从沧州乘船回空州的时候,心裏才好受了些。
但那些痛苦一直郁结于心,持续到如今。
顾安再看着前方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她的步子不知什么时候轻快了许多。
在船上和其他生灵相处时,她一直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能非常自然地同他们交际,和他们一起大笑。
但每次等到她独自去看风景时,她的周身像有一副枷锁般,将她瘦小的身体禁锢起来。
她是幻生,即使不记得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哥哥,也会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的烦恼已经够多了,或许不去与她见面,对他和她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