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喝。”老夏不动声色地往后坐了坐,像是怕她再把酒吐到他身上。
苏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详细问问他之前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老夏像是清楚她的身份,又像是不清楚。
她一时有些迷茫。
老夏放下了酒碗,筷子在下酒菜中挑了挑,一点也没夹起来吃掉:“想要我告诉你点什么吗?”
“不知道。”苏暄如实回答,她抬眼看了看他依旧猩红的眼眸,又默默低下了头。
“‘不知道’是个有趣的答案,那我默认你什么都想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如何问起。”
苏暄点了点头。
她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
“不如我先问你一些问题,你再从中找出你想知道的点吧。”老夏放下了筷子,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你以为,远州和联盟是什么样的关系?”
“……”苏暄沈默了一会儿,“不平等。”
她脑子裏只有这一个想法,多的不愿意说也说不出来。
“这倒是正确的。”老夏笑了笑,“更详细地说,是不对等。这裏的遗族,不用付出什么就能得到外界生灵要付出劳动才能得到的资源。”
他伸手指了几个小摊:“你认为他们的那些东西来自哪裏?”
苏暄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能摇了摇头。
“联盟给的。”老夏的眼帘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猩红的眼瞳,“他们在这裏集市摆摊,和外面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联盟供给他们基本的吃穿用度,有时给的东西比补给己洲因天灾受损的灾民还有丰盛。”
苏暄总算是听明白了:“那些在外做奴隶的就不算是付出吗?”
她这一路上见了那么多的人族,也有不少是家人被囚在繁州作为人质,他们在外作为奴隶。
奴隶会得到报酬吗?
通过祝雾寒那封写给神族王室的回信便知道,不会。
他们劳动的价值转化为了供给繁州的资源。
老夏的说法,才真的是用来哄小孩都不信的。
五族联盟要真有他说的那样好,又怎会有顾家那些人出现。
“他们都是些不安分的生灵,留在这裏只会让现有的…秩序变得混乱,你也不希望这么和谐的景象被打破吧。”
苏暄连一点笑容都扯不起来了,要不是还有理智加持,她真想把没喝完的酒泼上去。
她微微瞪大眼睛,有些激动地说:“什么秩序,被你们当作…的秩序吗?”
“这么激动?”老夏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上面有被因为她刚刚放下酒碗时溅出的酒液,“你这双漂亮的眼睛不该因为遗族而失去柔和,你是魔族吧?”
最后一句话就像在警告她一样,苏暄胸中的怒火立刻被迫熄灭。
现在的她是不怕什么,可周围全是人族,对付不了她,还不能对付这些普通人吗?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