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国庆假期回来,学校裏的学生会和社团要纳新,班长在讲臺上鼓励大家勇于参与,开发自己兴趣,磨砺本领,为以后能从容的解决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打基础。
周一下午是自主学习,校园的主干道两边柳树下搭起了一个个的小帐篷,绵延至体育馆后面的荷叶湖旁。
荷叶湖以夏季荷叶荷花满塘为名,又全身皆可入药,以前药学的学子就地取材制药,后来湖水涨了,便不被允许学生靠近,而是采摘了统一送去药室。
沈晴和同宿舍秀霞一起,在人群裏看各个社团使出浑身解数招人,有手工、电竞、学习、按摩、志愿者等待几十个种类,让人挑花了眼。
秀霞被滑板社团吸引而去,沈晴站在书法社团前定住了脚步,社长正在宣纸上写字,旁边一沓是刚才写的,他身边围着几个人感嘆,谈论正在写的这张是楷书还是小篆,兴趣很旺盛,跃跃欲试的想报名。
而让沈晴停下来的主要原因是,学长笔下临摹的诗是《定风波》一词。
提笔迥劲,下笔利落,在他完成最后一句“也无风雨也无晴”时,沈晴开口:“是行书吧。”
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纷纷看向沈晴,似乎没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个人。
学长将写有诗词的纸张风干,向她投来讚许的目光,问:“你也学过书法?”
她哪学过,不过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沈晴摇了摇头,笑着说:“乱猜的。”
学长倒也信了她说的:“你是大一的学妹吧,有没有兴趣加入书法社团?”
沈晴思考片刻,说:“好。”
登过记,加了群聊,沈晴若有所思的看着学长手中的宣纸,心想怎么张口讨要。
不料学长说:“这张写的不怎么好,如果你不嫌弃,送你。”
沈晴双手接过,爱不释手的说:“谢谢学长。”
沈晴将宣纸放到背包中,宿舍其他几个人逛到她跟前,拉着她去学校西侧公园看舞蹈社团演出,后面又因为人太多,挤不进去,改道去了食堂吃米粉。
几场秋风过来,将夏天吹的无影无踪,学校裏落叶扫成一堆一堆的,像小山一样,这零落的季节,最容易思念。
晚饭后,沈晴给方问雨打了一通电话。
“仙云,你还没上晚自习吗?”
沈晴开了免提,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回道:“六点半开始。”
方问雨也正在电脑上梳理资料,对于沈晴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表示很疑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刚才看天气预报周六是个好天气,出来见见面吧。”
声音由远到近,方问雨对着话筒讲:“行啊,我早就想找你了,但又怕你课满出不来。”
“哪那么夸张了,和你见面的时间还是很充足的,那我们周六十点,世纪广场见。”
“好。”
晚自习是固定教室,手机是不允许使用的,沈晴一般是一节课学习巩固,一节课看课外书放松。
进入大学后,她重新买了个手账本,随身携带,方便她记录一些乍现的灵感。
她眼睛看着书,可心思并不在书上,她将手账本翻开,写道:
【昨夜,他又入我梦中。】
细想来,真的有段时间没梦到他了。
与方问雨约好的周六果然是这个月不可多得的好天气,沈晴一早乘坐公交车从学校出发,信息中方问雨说她也坐上了车,只是周末人多,她站在公交车上不好打字,等快到目的地时她再通知沈晴。
世纪广场对面是小吃街,往裏面走深些是保留完整古街,经过好几次修葺,才成了现在的精致建筑,大部分游客都会来这裏走一走。
街道两旁有很多手艺人,在中心地带还有个戏园子,一周营业两次,两旁是池塘,专门饲养了金鱼,个头很大,有小朋友在桥边餵鱼,金鱼全部簇拥到一起,对沈晴这样有密集恐惧癥的人并不友好。
方问雨买了一对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可以串在钥匙链上,也可以摆放在桌子上,很精美,价格也能接受。
沈晴站在方问雨看她的侧脸,想起来国庆期间方问雨给她打来的一通电话。
“仙云,我们覆合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静,我们发现,有些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我和谢如臣这么多年形影不离,早已成为对方的一部分,我每天都会守着手机等他来找我,所以他联系我时,我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最后思来想去,还是继续纠缠吧。”
沈晴只问了一句—
“所以你们覆合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习惯?”
“分不清了,可能都有吧。”
她的最后一句话,沈晴琢磨了很久,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她怎么都想不通,就如她所困惑的—
她还思念梁和风是因为还喜欢他呢,还是爱而不得的执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