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
沈晴从学校的大会堂裏走出来,裏面的技能比赛尚未结束,她原本是来图书馆,看会堂裏面热闹,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原来是大三的学长学姐在比赛。
学期过半,中午学校裏安排了一次去附属医院参观的活动,面对专业的操作和陌生的机器,图像在电脑上呈现,组织和器官从书本到电脑,活灵活现,大家都在惊嘆。
下午没课,沈晴从图书馆回来后,宿舍裏没有人,快到晚饭的时间,她随便泡了一桶酸辣粉,看了几个短视频,手机通知栏裏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有人向你发来了悄悄话。】
沈晴点进去,裏面有一条匿名消息:【最近还好吗?】
上方有条提示:认识了一年的好友。
资料卡上性别是男,认识一年,沈晴大概能猜出是谁。
卷春空:【一切都好。】
对方已读,但一直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沈晴觉得这个功能还挺有意思,前几天上晚自习时听班裏几个女生讨论过,有人甚至用来告白,将不敢说的话以匿名身份说出,就算被拒绝了以后面对时能少些尴尬。
沈晴觉得不妥,万一两个人没有默契,会错了意岂不是更尴尬,感情的事还是严谨一些比较好。
她在好友列表裏找到了韩辉,很久没联系了,他肯定猜不到沈晴身上,编辑好,发出去一句话:【水哥,别来无恙。】
嗦粉的过程中,对方很快回覆:【老同学?】
:【为什么一定是同学呢?】
韩辉:【这个外号只有几个人知道。】
:【谁知?】
韩辉:【资料上是女同学…】
【想不起来,给点提示呗。】
:【不能是男同学吗(抠鼻)】
韩辉:【梁和风你小子,装成女生来逗我呢。】
:【为什么是这个人?】
韩辉:【别装了,肯定是你。】
:【真不是(笑哭)】
韩辉:【不是?那怎么说话语气一模一样。】
……
正当沈晴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这无聊的游戏时—
韩辉:【沈晴?】
沈晴也不打算再卖关子,承认了。
韩辉:【我去,你俩怎么越来越像了。】
:【他现在怎么样?】
韩辉:【我去,还想着他呢?】
沈晴没有否认,没有反驳,那些违心的话和低劣的伎俩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骗不了他们,何况是现在。
韩辉:【想知道他的近况,自己去问。】
:【爱说不说。】
韩辉:【你想知道什么?】
:【……】
消息到这停了半个小时,沈晴从教室拿完资料回来,打开开关键,手机裏躺着一条信息。
韩辉:【他是单身哦。】
宿舍中的罗璇是个敢爱敢恨的女生,她的口头语便是“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大胆说出口”,所以开学不到三个月,她已经谈了两个男朋友了。
她总说,爱情本来就是冲动,感性一点,不要考虑太多,开心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及时行乐。
沈晴问她有没有暗恋过人,且还没有得到的例外。
她看了眼沈晴,说:“也就你能克制住,我不行。”
潇洒是每个人都向往的生活状态,可又有几人能做到真正的洒脱呢?
不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理智、善于隐藏情绪、喜欢掌控一切,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被动、敏感、嘴硬心软,所以潇洒二字,于她而言,太难。
她一直想冲破性格的桎梏,结局显而易见,次次失败。
她能将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情绪也能做到平静如水,可只要有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传到她这裏,平静的水面就会波涛汹涌。
韩辉的回覆无疑是让她那颗不安于现状的心蠢蠢欲动。
学校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召集志愿者的活动,自愿报名,这一次是去敬老院做义工,参加的人不多,但学校有志愿者积分,宿舍裏几个人一商量索性全都报了名,随后又跟着推拿专业的同学学了些按摩的皮毛,跟着组织就出发了。
敬老院大多是有亲属的老人,子女不常来探望,少有的几个孤寡老人,他们的浑浊的眼睛裏平淡如水,有躺在床上、有坐在轮椅上、还有几个坐在走廊裏自言自语。
老人们看见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很激动,还有的班级准备了节目,他们也许听不懂在唱什么,可都很捧场,一直卖力鼓掌。
沈晴忘不掉他们将要走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握着她的手,握的很重,嘴裏说的方言,沈晴没能听明白,只能笑着点头。
后来想起,原来那年那个冬天不仅仅是她送去了温暖,老人们同样也反馈给了她温暖,只是后知后觉,过了很多年才感觉到。
十一月底,沈晴在动态裏发了一张自拍还有一张小蛋糕,紧接着,梁和风也发了一张图片,是微信二维码,两条动态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他配文:“以后主要使用微信,有需要的可以加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