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见面了。”她忍住心痛,决绝的说。
奚峤恨自己年轻,不能站在她身边,这时候说任何承诺都太苍白。
他低颤着声音,僵硬的说:“好。”
无能为力,这是奚峤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觉自己对一件事情无能为力。
他们在爱的最热烈的时候被迫分离,就像一条抛物线,在最高点急速下落,回归最原始的关系,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涵秋不怪江海桦,也能理解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考虑,可是,理解不代表不难过,是她,对不起奚峤,是她,辜负了他。
原来,雪已经全部融化了啊。
和奚峤分手后,江涵秋独来独往,没在融入任何团体,几乎不参加活动,她尽自己最大努力学习知识,以转移她对奚峤的思念和愧疚。
江涵秋进入高三时,才听说奚峤早在2013年新年后就辍了学,连高考也没参加,在一家维修厂当学徒。
2013年秋天九月份是江涵秋十八岁生日,那天她中午回教室拿外套时看见在她书桌上匿名放着一个蛋糕,还有一支大牌口红,她左右环顾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来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学校,也不知道东西是怎么送进来的。
蛋糕后面放着一张卡片,是打印的字体,上面写着:【小秋,生日快乐。】
内心的委屈在这一刻有了去处,她终于忍不住的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江涵秋请光敏帮了个忙,悄悄打听一下奚峤工作所在地的位置。
光敏消息依旧灵通,没过多久便告诉了江涵秋。
还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要去找他。
要去吗?她不知道,她真的很久没见他了,她不是什么理性的人,某一瞬间,她是想去的。
可一直到高三快毕业,她也没能去见他,远远的一面都没有。
高考完的第三天,全班聚会,也是大家作为同学的最后一次合体。
江涵秋从洗手间出来,正巧碰到了班主任进门。
“涵秋,当初你也别怪老师拆散你们,职责所在。”
这一年的江涵秋的状态很诡异,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她作为负责班级的班主任,每天都害怕江涵秋会得抑郁癥。
江涵秋没想到班主任突然提起这一茬,她一直都知道,江海桦经常给班主任打电话询问她的近况,拜托班主任替他监督着她。
“不会的,老师。”她淡淡的说。
到了给各个老师敬酒环节,一向酒力不佳的江涵秋喝了一瓶啤酒后,脑子涨涨的,但是还没到晕的地步。
后面从饭店出来后,送走老师们,班长又提议去ktv唱歌,大部队浩浩荡荡直奔ktv大门,包了个大包间,一人一首歌,唱了两个小时,唱累了,大家坐在沙发上聊天,有人提玩游戏,为了刺激,围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江涵秋默默后退,试图无形中退出这个游戏,可好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根本做不到全身而退。
她悻悻的坐过去,跟着抽扑克牌,游戏规则是谁的数字最小谁接受惩罚。
前几次江涵秋运气比较好,抽中的都是数字比较大的牌,可幸运之神没有一直眷顾她,再一次,她抽了一张“三”。
大家最想让接受惩罚的那个人便是江涵秋,并不是想欺负她,而是她作为班裏很多男生的心仪对象,以前有奚峤在,他们挨不上边,听说现在他们分了手,这又高中毕业了,有想法的想借游戏问一些平时不好问的话。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他们玩大冒险玩的有些过,江涵秋不想配合他们做那些无聊的事。
“你喜欢什么类型?”
是个男生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起哄。
江涵秋笑的无奈,果然,这游戏玩起来太麻烦了,问的都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江涵秋开口:“如果不想回答呢?”
“喝一杯啤酒或我们再换个问题。”
“换个吧。”
“在座的男生哪个是你的菜?”
江涵秋顿时觉得无语,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了。
江涵秋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能不漏痕迹的回答。
角落裏一个男生出声:“别为难她了。”
很熟悉的声音,但由于房间人多灯暗,她看不清他的脸。
又一个打趣的声音:“你帮她喝酒?”
看这场面,江涵秋也不再矫情,举起杯子就要喝。
这时候,包间裏最大灯被人打开,门外进来了个人。
这个人走到江涵秋身旁,从她手裏拿过去杯子,一口饮尽。
江涵秋看楞了,心跳开始加速。
“还想问什么,我帮你们回答。”
语气不善。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凝固一瞬间,但很快又活跃起来,男生们纷纷站起来谄笑着喊:“峤哥。”
还有人在内心腹诽:不是都说他们两个分手了吗,这也不像分手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多以前认识奚峤的人都上前与他寒暄着,江涵秋始终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奚峤坐在江涵秋身旁,看她呆楞的模样,问道:“要不要先走?”
看她没反应,用只能江涵秋能听到的声音委屈说道:“你都毕业了,我总能来见你了吧。”
江涵秋眼皮动了动,睫毛随之轻颤,她心裏松了口气,声音颤抖:“你终于来了。”
她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终于,他如约而至。
他所做的一切,忍耐着寂寞,正是为了与她重逢的这一刻。
“这群男生的眼珠子都快掉到你身上了,还不走?”
他吃味的说,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
江涵秋眼前氤氲的雾气被他的醋意散开,一秒回到从前。
“我们走。”
她自然的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仿佛他们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