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
十一假期后。
返校的这天下午天阴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假期过后人流量较大,到了车站,沈晴等了好几班回学校的车,却都没能挤上去。
沈晴没拿雨伞,心裏有些焦急。
其实出门前她妈江海蓉把伞拿了出来,让她带着,以防万一。
她嫌麻烦,临走时又偷偷放下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只希望雨晚来一会。
可天不遂人愿,没过两分钟小雨滴一点一滴的落了下来。
幸好不大,几乎没什么影响。
而且又来了一辆公交,这次车上人也不多,沈晴提着行李箱踉跄地走上去,投完硬币,一抬头,便看到远处座位上有人向她招手。
是江如。
车子已经开始行驶,沈晴扶着行李箱小心的往江如那边挪,车厢裏几乎都是学生。
天气已经转凉,沈晴坐在座位上裹紧外套,吸了吸鼻子,看向外面随时可能下大雨的样子。
“晚十分钟再下也不迟。”她对一旁的江如说。
“雨不会等人的。”江如说。
除却操场那次后,她们也经常和江如见面,侧敲旁击中沈晴发现她频频逃避关于方辉的话题。
根本不上钩。
要么是隐藏的太好,要么是厌倦。
沈晴用轻快的语气道:“受人之托,总要有个正经的答案。”
“从你们第一次找我,我就知道是他,以前他也没少干过这种事,我一直拿他当朋友,不想伤害他。”
“可你无声的回答让他一直心存着幻想。”沈晴继而又道:“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他,还不如让他死心。”
“只能这样了。”
江如吐一口浊气,如释负重道。
方辉的喜欢已然对她造成了困扰,他在过界边缘徘徊,以前没在意,也没真正想过这个问题,以为自己不给他回应他会慢慢放弃,谁承想他又找人来做说客。
所以她决定狠狠心,把话说透,断了他的念想。
临近学校,车子缓缓地停下了来,天气没变,还是细雨。
本以为持于现状,可就在沈晴她俩刚迈进宿舍楼时,大雨来临。
“幸好。”沈晴感慨道。
江如收起雨伞,半开玩笑道:“沈晴,雨听到了你的声音,晚下了十分钟。”
虽是玩笑话,但沈晴内心还是升起了小小的确幸。
沈晴抿着嘴,嘴角微微上扬。
语文老师是东北人,爱笑,笑声非常有感染力。
平时沈晴去办公室送作业,语文老师一口一个闺女,很是亲切。
这天,沈晴下去拿班主任的教案,还没拿到手就被语文老师抓住。
“闺女,一会你把月考的语文试卷发下去。”
“老师,成绩那么快出来了?”
“嗯,你的作文写得不错,下次上写作课当范文读一读。”
“不了吧。”沈晴勉强笑道。
“优点这时候不亮出来,难道还等到毕业了再亮?”
沈晴看了一眼成摞的试卷,两秒后说:
“好。”
“嗯,”语文老师瞇着眼满意的说:“这才对吗。”
沈晴抱着试卷边走边翻阅着,没掀几张便看到了梁和风的名字,入眼是红色的118分,但更引人註目的是他那一张行楷,错落有致,虽潦草,但很舒服。
她依稀记得小羽说过,他初中书法比赛得过第一名。
沈晴向来对写字好的人莫名喜欢,可这个人是梁和风的时候,她都不想想这个问题。
沈晴没过多停留,翻到快最下面时看到了自己字体,一眼认了出来,抽出来,总共128分,作文53分。
算在意料之中。
没过几天,试卷陆陆续续都发了下来,大家也都默默的算自己的分数。
可再算心裏也没底,直到周一例行班会,班主任胳膊下夹着零散几张纸。
四下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张成绩单上,等着班主任开口。
班主任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考的好的不要骄傲,不好的也不要气馁等等。
最后说了一句:念完成绩后重新排位。
班裏状态又躁动了起来,没持续多久,班主任的警告眼神传了下来,慢慢地静了下来。
沈晴全班排名十六名,不算很好的成绩,数学拖得腿,也没什么好懊恼的。
梁和风全班排名第五名,沈晴知道他认真好学,所以也没有很惊讶。
可令她感到不解的是—
梁和风物理比她高十分。
???
那还来问她题。
这人太狗了。
善于伪装!!!
鄙视他。
大家都以为还是按照成绩高低自行选位时,班主任默默地从文件包裏又掏出一张a4纸,她自己排好的,都已经打成座位表了。
她将座位表投屏到多媒体上,那表情像是说:你们没想到吧。
沈晴迅速找到自己名字所在位置,又看了看前后左右。
同桌还是海丽,前后都不太熟,左边是—
她瞇了瞇眼,想要仔细的看清那个名字,她又确定一遍。
嗯,没看错,
是—
梁和风。
他们只隔着一个走廊。
她有些无奈,这是连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