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都笑着,梁和风瞧着沈晴想笑不敢笑的模样,捉弄道:“怕是烫破皮了。”
沈晴想笑的心思散去,紧张的问道:“疼的厉害吗?”
她后悔,觉得自己太能作了,她没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泽在一旁说:“能不疼吗,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得负责。”
他的话难免不会让人想多。
沈晴的脸涨红起来,又羞又愧的看向他:“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怎么看到你是故意的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不是知道错了吗。”
赵泽看沈晴是真的害怕了,立即做了一个封嘴的手势,但还是笑着。
沈晴不管他的取笑,望向梁和风。
毕竟是在班裏,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擦那处,只用干纸在周围轻拭着,沈晴不敢直接盯着,但从余光中能看到不那么湿了。
“你还真是狠心啊。”梁和风脸上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沈晴也猜不出他是否真的生气了。
她只能一脸抱歉的望着他,不敢搭话。
怕说错了话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教室裏的风扇时不时送来几缕带着热气的风,沈晴此时内心正如夏日的阳光,燥闷无比。
还好是夏天,裤子不一会就干了,梁和风看着沈晴的可怜模样,也没继续逗她。
“被烫的是我,你怎么还闷闷不乐起来了?”
沈晴不答话。
“嗯?”
这句是在催促她回答。
“那你还疼不疼?”沈晴轻声问道。
“哪有那么脆弱。”
“这和脆弱有什么关系。”
沈晴一改往日气势凌人的风格,小心的问着他。
“我没事。”
“真没事。”
“嗯,真的。”
梁和风瞇着眼一遍遍的耐心回答着她,享受着她“温柔”的时刻。
“那你一会洗桃能帮我一块洗了吗?”
她故作放松的语气,试图改变这奇怪的气氛。
“到底是你做错事还是我做错事。”
沈晴露出假笑:“我。”
“但这是我请求你。”
“我如果不答应呢?”
“那……”
话未尽,随后扔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梁和风无奈扶额,显然对她的“变脸速度”已经见怪不怪。
“你不怕我洗不干凈。”
“你敢。”
“你也只敢对着我耍横。”
语气尽然是无奈,沈晴却听到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压制住砰砰乱跳的心,抿着唇做了一副拿我怎样的表情。
当然,傲娇不能丢。
班裏并没有多安静,后面两排基本上是男生,不管是上课下课,基本上是最闹腾的一片区域。
刚开始沈晴和梁和风闹着并没太註意,可现在声音听起来有些冲,沈晴回头,便看到她这一列最后一个座位围满了人,沈晴约莫着也知道因为什么了。
那个位置只有一个人坐,没有同桌,学习不好,人也瘦小,独来独往,不喜言语。
是班裏不亮眼的存在。
这样的性格没什么错,可错就错在别人总喜欢欺负这样的人。
出气、嘲笑、甚至借闹着玩的名头进行殴打。
以往大概是逆来顺受,没有激起他们的愤怒,听梦云讲,这次,貌似是他不情愿给他们几个洗桃,他们便各种冷嘲热讽,推搡拿捏,他桌子旁围着人,沈晴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他桌上摆满了桃,他垂着头,不说话,不辩解,沈晴感受到的,是他的无力感,还有破碎感。
沈晴有些看不下去,相信很多人也早有这种感觉,可也都止于此。
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换沈晴,她也不觉得自己会为一个没说过两句话的同学出头,得罪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
这不是无情,而是怯懦。
下课铃声响起,沈晴没抬头,心情有些低落,后面并没有散开,梁和风起身往后走,本该右转出后门去洗桃的他,改了方向,向左转去了最热闹的那一处,众人不解地望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小典,我看你桌子上这么多桃,一起去洗?”
名叫小典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眸子裏疑惑道:“这不是我的。”
“没事,我帮你。”
说完不顾小典的回答,便把沈晴的那颗装进上衣口袋,手便伸向桌子那一片。
梁和风在班裏属于不掺和任何事,但他为人坦诚仗义,班裏男生一般会给他些面子。
他过来,就说明他管了这件事,虽然他们心裏有不服气,但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撕破脸,其中一个头见梁和风伸了手,笑着说:
“让你洗,多不好意思。”
梁和风说话也没拐弯:“不好意思就各洗各的。”
他从口袋裏把桃拿在手心:“都是男生帮女生洗,那有大男人还让别人洗。”
“哦~”
他们只是起哄,但并不知道梁和风拿的是沈晴的桃。
可沈晴知道啊,搅得她内心起伏不平。
他的无心之举,倒成了她日后的反覆回想的期盼。
他从前面进来,将没有一点水渍的桃递给沈晴。
沈晴向他竖起大拇指,以表夸讚刚才的英雄行为。
可他回到只是回到座位上,并没有很得意的向她炫耀。
在沈晴咬下第一口后,才听到他说:“我不可能一直帮他啊。”
少年总是想着拯救天下,可少年终究是少年,他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些。
但沈晴觉得,他已经是英雄了,这班裏四五十个人,都不如他。
虽然不能一直帮他,可你已经很勇敢了。
桃子很好吃,也很干凈,你也很好。
后来有人问沈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她这么多年放不下。
沈晴笑而不语。
他让她心甘情愿的奉上所有热情与爱情,这样的人,无法用三言两语去描述。
和他相处的那些春夏秋冬裏,她对他心动无数次,可每次的心动的点都是不一样的。
后来听大徒弟说,小典其实和他们在一个宿舍,他的情绪一直不太好,他虽然不说不闹,可他的那份寂静是不同的。每到深夜,洗手间会通过年久的门框飘来香烟的味道,梁和风一个不抽烟的人,会下来陪他吸一口,然后把烟捻灭。
待个几分钟,两个人在各自回到床上。
男生可能没有各种心灵鸡汤,不会打鸡血,可他们也有属于他们的方式去开导。
后来沈晴想,不是每个人的青春都是灿烂盛大的,对有些人来说,青春给予他们的是凌迟的噬痛。
他们在青春中存在的每个时间段裏,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煎熬。
那些时光裏,充当治愈剂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默默掌灯,帮助迷失在黑暗裏的人逃脱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