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沈晴把作业送到办公室后,拿着英语老师新印刷的试卷走进班裏,这节大班空,休息的时间长些,所以在班裏的人几乎都趴在桌子上小憩。
他们这件教室设计的非常不合理,除去最后面的两扇小窗户和前面的两扇门,偌大的教室便没了别的通风口。
不知谁把灯关了,教室有些暗,沈晴正在考虑是喊两个相熟的人帮她一起发试卷,还是等下节课班空再发。
她站在教室前认真想着,殊不知有人悄然在她身后一直观察她。
“要我帮你吗?”
是清晰爽朗的声音,这个年纪的男生,经历了变声期,大多是沈闷沙哑的低声,很少能听见这么干凈的声音。
沈晴看向他,他是笑着的,眼角扬起,一个不小心,他们俩对视了。
澄亮的眼眸让沈晴的眼皮跳了一下,她知道他,名字好像叫路嘉,坐在沈晴的左后方,能记清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前面有两个女生经常调侃他,还说他本就长得清秀白凈,他的名字也像是女生的名字。
沈晴听见这些声音,不免好奇回头望,因此对他有印象。
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他突然开口,她还有点奇怪。
“谢谢。”
沈晴把怀裏的试卷分他一半,他接过。
“那你发这半边,我去发那半边。”
“可以。”
他欣然接受了沈晴的安排,沈晴对他说了好几次谢谢,以表达是真的很感谢他。
“不用谢我,以后我找你帮忙时你可得爽快一点。”
沈晴顿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帮什么忙?”
“比如教我怎么做阅读理解能得高分,我语文常年难上100。”
“我那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误打……”
“你数学哪裏不会我教你。”
这熟悉的语气,沈晴失神楞了一下。
那一刻的心裏想法是不想被他成功拿捏但又不想拒绝他。
“成交。”
班主任为了照顾两侧的学生,所以规定每两周座位平行一次,让大家换换视线。
第一次迟了些,两周多了班干部才想起平行,这样一平行,沈晴的座位在中间偏左,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想去厕所要穿过好几个人,不如挨着走廊方便。
这样一并起来桌子,路嘉成了她右手边的同桌,不知他什么时候跑来的第三排。
他们就如其他同桌一样,除讨论问题时会说两句话,其他时候没什么交集。
七月份,还有另一件事在沈晴心裏挂着,那就是到了梁和风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被赋予了与其他生日不同的含义,就此一次的十八岁,代表着成人的仪式与青春的热烈,她很想亲口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七月二十一当天,沈晴把编好的话在心裏默声排练了几次,走近了办公室。
班主任的心情看着不怎么好,她的眉皱着,沈晴有一瞬间的怂,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起来。
“老师,我生活费不够了,想用手机给家裏说声,让我爸爸给我打点钱。”
于天恩头也没抬,话从她口中出来像裹了一层刺:“不行,我一开始说的很明白,我们一个月发一次手机,让家长把生活费给够,你当时不听好,现在出现的一切状况,你自己解决。”
班主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再多说也已无益。
沈晴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张开口却发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生无可恋的从办公室走出来,心不在焉的坐在座位上,脑子裏乱糟糟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实在不甘心,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被班主任训了?不用往心裏去,她更年期,见谁都想说两句。”
路嘉见她从办公室出来,以为她被训话了。
“没有。”
没训她,可比训了她还难受。
“那是怎么了?”
“我有点事,找她拿手机,她不同意。”
“前两天我见也有人去要,和你是一样的结果。”
“她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沈晴哀嘆道。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沈晴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很重要。”
“这样吧,”路嘉的脸突然凑近,“我宿舍李谭有部备用机没上交,我可以帮你问问。”
沈晴颓丧的心情被他的话抹去,她直起身子,小声惊呼:“真的吗,真的吗,太感谢了。”
“不过,我和他不熟,他能借给我吗。”
“他人挺好的,我去帮你借,问题应该不大。”
“大恩不言谢,请受小女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