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说得头头是道,还劝粉丝们不要冲动下单做韭菜。
妥妥地把粉圈的一套全都按在了风随身上,粉丝们被气得要吐血,天天在风随微博底下和一群人对线。
这件事已经发酵了很久,六月几乎快要过半了热度都还没有停歇,甚至有越吵越厉害的架势。
越沈秉面色发沈地看着争吵,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等幕后的推手露出尾巴。
这样大规模的黑粉行动比当初【阿莫】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必然有个主谋在后面提供支撑。
在他默默谋算的时候,指尖无意间滑动,界面上又时时刷新了一条消息,他微微坐正,是工厂代理账号发出来的消息。
他点进去看,发现是一张做得非常详尽的图表。裏面罗列了很多信息。大到工厂的建造成本、水电费用、环保费用……小到设备投入、每一种产品的原材料、采购场地等。
写得非常详尽,就算不通图标的人也能从最后的数据——“工厂运作成本与产品价格对比”中看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们问心无愧,没赚粉丝几毛钱。
甚至还有一系列买了很多相同产品的退单和劝导,让他们不用为了【点击就看】冲销量。
然后被粉丝骂了:我是买了做部门福利的,你退什么退?!!!!!
此条评论点讚飞速涨到过万,乐呵的路人们纷纷转发,笑得见牙不见眼。
黑粉攻击工厂的狙击被一张图表轻松化解,越沈秉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峻的脸庞露出温和又骄傲的笑。
虽然不清楚风随是否知情,但他每天和他通话的时候还是会将这件事下意识隐瞒。
他能从对方的状态中隐约感受到什么——
阿风病了,他不希望这些糟心的事情更加影响对方。
但是却忘了阿风从来不是一个会躲在背后等待别人援助的人,他更擅长不声不响,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他的唇角有着隐约笑意,院长进来的时候看着他“谑”了一声,道:“难得看你这么高兴。”
院长和越家有着七拐八扭的姻亲关系,与越沈秉的祖父母一代,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自然清楚他是个什么德行,看他这样忍不住有些八卦。
越沈秉但笑不语,院长追问几句无果后觉得没意思,提起他来探望的目的:“你的病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赖着不走?”
因为院长的关系,当初越沈秉胃出血就被送来了这裏,得到妥帖诊治以后出院。
本以为有父母照看这人怎么也不至于再陷入凶险,谁知道差点又被送进抢救室。
院长摇摇头,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难活。
从外面走进来董女士听到院长的问话,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瞪了越沈秉一眼,对这个认为此医院是风水宝地——能得到阿风心疼,而死活不肯出院的儿子无可奈何,和院长寒暄。
说了几句话后有人来把院长叫走,董女士将手中提的东西放下,转头正要和越沈秉说话,发现他也没了人影。
“越大越不省心。”她摇着头,面上却有些微不可察的笑意。越沈秉从小就太独立,她都没怎么体会过照料他的感觉,这几天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病房裏董女士哼着歌把东西掏出来摆好,病房外越沈秉和院长一路同行,问了他一些有关于抑郁癥癥状表现的问题。
他这些天回想了很多与风随相处的情景,大致对于他的表现、状态有些猜测,只是尚且没有证实,现在刚好有个权威人士,便准备求证一下。
两人说了一条走廊的时间还停了会儿,直到一个长得很和善的光头白大褂匆匆跑过来,压低声音和院长说话,越沈秉这才礼貌道别。
两位医生边沟通边往外去,越沈秉本已经转身,却在无意中听到光头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口称的“小少爷”时又忍不住顿住脚步。
他几乎下意识跟了上去,然后在转角处看到一只摇着尾巴迎上两人的绿毛小狗。
小狗的目光似乎轻飘飘地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又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可越沈秉没有在意,因为已经认出对方是谁家小狗的心臟在剎那的窒息过后瞬间狂跳。
——风家的私人医院。
——小少爷。
——阿风!
越沈秉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在两人进电梯看清他们按的楼层后,他开始奔跑,以最快的速度跟随他们冲上了顶楼。
等闯过“心理科”楼层的牌子,又在拐角处看到他们与小狗分开的背影,两人进了一个办公室,小狗则往另一处去了。
越沈秉终于缓了口气,他慢慢迈开脚步,没前往病房,而是凭着莫名的直觉跟上了小狗。
小狗慢慢跑着,毛发编的爱心小揪揪一晃一晃,带着他往前,又经过一个拐角,看到了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穿着常服的青年单薄瘦削,金黄的光芒倾洒,柔软的温暖包裹住他的身体。裸.露在外、白到发光的肌肤上却有着无数处被纱布包裹的伤口。
对方听到动静若有所察地回头,越沈秉突然却步,将自己藏在对方的视线盲区,有些发红的眼眶温柔地註视对方接住跳上大腿的小狗。
他缩回去,安安静静地陪风随晒太阳。
而被风随轻轻顺毛的小狗喉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将落在公共区监控的视线收回,闭着眼睛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