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往生
老妇人开始自述,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人是当初风敏和风随所住别墅的保姆。
风敏被风烨霖送出国之后,她便失业回了津市老家,没想到没过多久收到了风敏的一通电话,
让她帮忙做了一些事情。
其中就包括帮助风敏消除一些痕迹并且看守小狗的尸体,老妇人说了很多详尽的细节,
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然后又说道:“其实我前几天就该走了……”
风敏带走东西以后给了老妇人一笔钱让她马上走,还给她安排了一定要去的地点。
她本来是要去的,
反正前几年儿子和儿媳出意外走了她也没了更多牵挂,谁知道乖孙突然发起高热,她心疼得很,哪愿意带着他折腾。
老妇这些天胆战心惊留在别墅照顾孙子,
过去几天了以为没什么危险,
没想到却迎来了越沈秉他们。
虞威海目光闪烁了一下,了然,难怪这人看到他们有害怕却没有惊讶。
风敏恐怕也没想到,她盼着保姆人去楼空让他们白跑一趟的目的落空,反而留下把柄。
他问:“风敏给你安排了去哪?”
“b国裏约……”
虞威海脑中划过下属说的风敏有关的动向,
蓦地笑了笑,说:“你该庆幸没去。”
老妇人茫然。
他意味深长:“b国持木仓合法,
而她给你安排的地点治安最混乱。”
面色陡然发白,
知道了虞威海话中未尽的意思,老妇人也不傻,
踌躇了片刻说:“我知道你们肯定是为了风碎少爷来的。”
几人看她,
她没再发抖,
面上的神情纠结一番反而坚定下来:“我这有些证据,你们不伤害我和我孙子我就给你们。”
没想到反而有意外之喜,
程闵达眼前一亮,就要上前,却被虞威海拦了拦。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老妇人抹了把脸:“我们想活命,而且风碎少爷当年也就和我乖孙一般大……”
她当年本就同情风随的际遇,不过无权无势不敢帮他,只背地裏偷偷留了些证据。
而年老之后回想曾经总是日夜不安,再加上联想到自家孙子,又受到性命威胁……林林总总,保姆如今便决定站在风随这边。
她道:“那些证据我藏在港城,而狗的尸体……”
在她的猜测裏,风敏留下这些东西就是想拿来恶心风碎,所以肯定被她带回港城找他了。
听着对方说话,几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大概判断出这个保姆的消息很闭塞。
她离开风敏别墅后知道的东西很少,甚至不知道风随现在已经定居在津市,以为他还留在港城,并断定风敏拿了东西会去港城找他。
甚至她敢肯定,以风敏恶劣的心性,肯定就放在距离风随很近的地方。
虽然老妇人的想法和实际情况有些出入,但是她的话的确给了几人启发,他们对视一眼看向越沈秉。
越沈秉沈吟片刻突然想起什么,翻了一下小群裏的聊天记录。
果不其然,看到徐进曾在群裏说过风敏去公墓祭拜风烨霖一事。
他们知道风随对风烨霖的尊敬,清楚他心软才让风敏去祭拜对方,便没提出反对意见,同样也没有特别关註风敏的祭拜流程。
但是现在想来,风敏回国之后除了逃跑的行程外,其余的一举一动大多在他们掌控中。
所以……
思绪电转,越沈秉拿起手机,匆匆说了几句话,又让人尽快安排私人飞机。
定下了去港市的行程,几人没有在这裏多留,只留下了人手看着老妇人,然后返程。
另外三人在半路分开,越沈秉径直去了医院。
此时夜已深沈,黄雨琴和她对象已经离开了,风随住院所在的这个楼层静悄悄的。
越沈秉一身水汽还带着被雨淋过后的狼狈,本来是并不打算直接进入病房,但抵达医院的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先进房间去看风随睡没睡。
风随果然还没有休息,正倚坐在病床上,手中拿着一迭材料翻看。
越沈秉忐忑难受的心情突然就被抚平,看着对方好好躺在床上不受外界风雨侵扰的模样,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发上,急切的眼神变得平缓一些。
风随看向他,视线落在他还在往下淌水的衣服上,对他招了招手,
越沈秉走过去,先是进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然后才凑过来。风随接过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擦拭发上的雨水。
他没有询问越沈秉今天的进展,只动作不急不缓,很柔和,越沈秉却註视着他手背上的针孔,眼眶有些发红,半晌之后才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风随的衣摆。
风随顺着他的力道停下动作,静静看向他,越沈秉主动和他提起今天的经历。
在说到自己用生理盐水註射把风敏吓得失去了惯有的高傲和理智而尖叫的时候,他还有几分洋洋自得,语气中是帮风随报了仇的得意。
青年非常捧场,笑意盈盈的眼神看了他良久,捧着男人的脸说道,落下一个轻吻:“谢谢男朋友。”
越沈秉被他夸的脸红,感受对方的指尖在自己的面侧滑动轻抚,面庞有些发热,然后又说起他顺着风敏给出的线索找到了那个乡间小院。
提起在院子裏遇到的那个老妇人的名字,风随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平和地回应:“她的确是别墅裏的保姆。”
风随对她的印象没有特别深刻,但记忆裏对方对自己还算和颜悦色,偶尔还会用欲言又止的怜悯眼神看他。
不过再多的就没了,毕竟她也需要遵从别墅真正主人的命令行事。
风随对她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不过在听越沈秉说她愿意站出来替他们诉讼作证,并且还留下了一些证据的时候稍感意外。
越沈秉牵着他的手,宽大的手掌与对方比着,摩挲过他的手心手背,然后从指根一路捋到指尖,动作慢腾腾的,继续开口:“连老天都在帮助我们。”
所以这场诉讼他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他语气坚定,风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听到男人接着道:“还有小狗的事情。”
风随闻言更正色几分,听越沈秉说起自己的猜测。
听到意料之外的地点后他楞了一下。
墓地么?
他想起风敏带去公墓的那个盒子,当时监管风敏的人说起这个东西,风随以为是她带来的外祖生前遗物,如今想来竟然并非如此。
看着风随的眼神有些怔怔的,越沈秉抬着他的手在凑到唇边亲了一下,说道:“我已经让在港城的人手去求证了,很快应该就能有结果。”
风随听着,原本有些绷紧的面色慢慢平缓下来。
越沈秉说:“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如果确定就是小狗的尸体,我们一起去港城把它接回来。”
“也或者你想安葬在外祖身边也可以,我已经让人把旁边空置的墓地买了下来。”越沈秉认真说着自己的安排,风随看对方将一切都考虑周全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越沈秉仍有些湿意的发尾。
“好。”他低低的应了一声,苍白的面上嘴唇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很清浅的笑容。
等越沈秉让人送来换洗的衣物,并且在病房的洗浴间洗漱完再出来之后,就得到了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派去港城的人手查看过后确认了,盒子裏装的的确是一具小狗的遗骸。
他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知了风随,看着青年眼中亮起的微光,越沈秉脸上也终于带上笑意。
同样听说了此事的管家等人心情覆杂,难以想象风敏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将自己戕害的动物遗骨带去墓地祭拜风烨霖的,但不得不说她这一招实在恶毒且不走寻常。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如果没有那个老妇人无意中的提醒,他们恐怕很难想到去墓地一看究竟。
越发难以理解风敏的想法,老管家对她抱有的最后一丝童年滤镜也完全破碎,只唉声嘆气地陪同风随、越沈秉以及那个保姆一同踏上了返回港城的私人飞机。
因为身体状态还不是很好,风随出行坐的轮椅,越沈秉全程陪同帮他推轮椅,完全不假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