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鹏不太理解姜劲柔转做纪录片的选择，以海城今时今日的平臺和业界声望，做任何综艺至少有收视率兜底保障。更何况，她出师大捷，正是事业攀升的最大红利期。
“观众没得选择，只能吃一种糖，对卖糖人来说，挺好，”姜劲柔举起手裏的薄荷糖，“后来出现第二种糖，让观众感受美味而选择消费，也挺好。”
卖糖人做完一颗糖，不得不继续做另一颗糖。于是市面上的糖越来越多，还能算好吗？
“糖”的本质是为了讨好市场。
无论哪个制作平臺，不能带来回报的节目，无法出圈的项目统统都是无效节目。
“我们就是糖果制造商。”巨鹏抓住机会反击，“专业的那种，没人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做节目。我们只生产糖，怎么了？”
姜劲柔承认海城是行业领军者。
但是糖吃多了会蛀牙，担心蛀牙的人便不再吃糖，于是渐渐出现饼干、话梅、肉脯各种新的替代品……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拍纪录片嘛！”巨鹏才不管什么饼干、话梅又肉脯的，“风险高，回报低。”
“论风险，做任何事都有风险。比如你吃这口草莓新地，也有可能被噎到。”
“咳咳咳……”巨鹏一噎，瞪她，“姜——劲——柔——”
“举个例子而已，”姜劲柔笑吟吟，“万事不只有经济回报，它潜在的影响同样是个未知数，不可估量。”
对嘛，不能拿账面上的投入产出衡量成败。
“哦豁！你现在把债务还清了，无债一身轻。但是，养老费养娃费存好没？年轻人不要手裏有点钱就飘起来，扎扎实实走好每一步路。”巨鹏摆出官腔。
“嘿嘿，您说的对，我可能真的是飘起来了，飘得高高，眼界也开阔许多。”姜劲柔笑言，她确实有背靠大树好乘凉。
最近的好消息还有姜尊申请的减刑获批，再过两年全家就能团圆。
门前无债主，家中无病人，生活平凡就好，她没有贪婪别的奢求。
巨鹏还在碎碎念，总之不肯痛快放人。
“丁宁在成长，我又不是马上就走，也不是走了不再回来。”
这是姜劲柔误打误撞来到这个行业的第五个年头，没意外的话，她会继续深耕下去。
未来和海城的签约模式从签人改为签作品，她照样可以回娘家拍综艺。况且这种签约模式已经成熟，好几位离巢的pd就是这么跟海城合作，机动灵活，win-win双赢。
巨鹏收声不语，负起双手看窗外，久久才出声问，“尤树真的是你的良人大树吗？”
“当然，有他在，我的心就是稳的。”姜劲柔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望。
从海城大楼高层俯瞰人间，也能远眺云海。此刻一尊红日清晰地别在天幕中，姜劲柔伸出手，一缕阳光落在掌心。
亲手带出的徒弟平安着陆，飞往高处，巨主任放下心来，开始为自己伤春悲秋，“啊哈！给我一杯伤心水，换我一夜不流泪。如果你不曾心碎，就不会懂得我伤悲……”
画风突变，姜劲柔：“……”
巨鹏继续“啊哈”，噫噫呜呜感慨人生，“没有姜pd辅助，我什么时候能登上臺长的宝座？在退休前能否提到副部都很悬了。”
“赶紧培养丁宁这株大树苗啊！”姜劲柔比划，让她成为你的大树！
“咦？她跟你交代了吗？”
“没，我早就发现了。”有什么能轻易逃过姜pd的火眼金睛呢。
丁宁大概是小说裏披着马甲来实习的小公主，巨鹏和她出差那次，豺狼们都不敢给丁宁灌酒，还有她随意出入各方会场的vip通道，方方面面让姜劲柔觉得她不简单：很优秀，比谁都努力。
“我当初招她，是慧眼识英才，”姜劲柔自夸，“巨师兄投的那一张讚成票呢？是看在臺长面上的吧？”
“哼哼，姜劲柔，你改名叫姜吹牛、姜浮夸也好。”巨鹏摊开掌心，嘟囔，“你的，速速，再给我来一根草莓新地。”
***
***
姜劲柔执行力很强，想好了就做，高效、直接、绝不拖泥带水。
与海城交接完毕，註册工作室，招募团队，选题、采访、沟通、拍摄……
尤树一直陪在她身边。
姜劲柔问尤树，为什么放下事务陪自己进组，数据测试这种简单的事明明可以交给其他人做。
“但是陪老婆一点儿也不简单。”尤博士背起双手，深藏功与名。
姜劲柔发现自己渐渐不再执着理性，很多时候特别愿意听尤树讲情话。
“小柔，我毕生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一起看日升日落，星星月亮多美好。”
姜劲柔轻咳一声，“如果你每晚运动量少一些，我能多看会儿星星月亮，第二天还可以精神百倍一起迎接朝阳。”
尤树抚摸着姜劲柔最近锻炼出来的腹肌，“姐姐也喜欢这项运动，不是吗？
这一声“姐姐”，尾音很轻，习惯性带了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某人小时候无论如何不肯叫的“姐姐”，现在则是越来越顺口。
姜劲柔红着脸拿手拍他。
尽管他俩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存在，成为彼此的唯一。她和尤树一直在改变，一点一滴，潜移默化的改变，姜劲柔能敏锐感知到它。
在外严谨冷酷的尤博士，撩她的方式有时也挺傻气。
比如故意打开【姜饼人嘎嘣脆】的音乐云主页，让姜月亮在屋子裏飞来飞去，一首首播放着她翻唱的歌曲。也不知道他何时发现了自己的音乐小号，她也并不意外，“姜饼人嘎嘣脆”，是尤树小时候的口头禅。
姜劲柔的眼睛裏装着他，心裏也是他，“狐貍，今天你愉快吗？狐貍，你要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