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我先问问她。”裴纾照侧过脸,轻声唤道:“阿荨。”
江荨根本没睡着,她睁着眼扫了一圈周围琳琅满目的兵器,又阖上眼,“这裏武器确实不错,改日我自己会来买,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裴纾照却清楚她的脾性,走上前两步,“来都来了,至少挑一件再走。”
铁匠一听,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汗巾上擦了擦手,抽下一对袖剑,“看这对袖剑怎么样?我夫人年轻的时候,用过不少兵器,最喜欢这袖剑,我就做了这对比翼袖剑。”
“那就这个吧。”江荨说完,眼睛也没睁开一下,然后从袖子裏掏出钱袋,“多少钱,自己取。”
与此同时,裴纾照那句去端王府取钱,只说了一半,只得眼睁睁看着铁匠一边数钱,一边笑得意味深长。
铁匠冲着裴纾照笑着点头,“兄弟,别啥丢人的。我家娘子也管钱,我身上可是身无分文吶,那女人愿意管着你也是好事,钱就放在自己媳妇那最踏实。”
裴纾照脸上本还确实因为被抢着付钱了,有些不自在,不过现在被铁匠大哥一点拨,他又乐在其中了。
“明日你来端王府,府上正好要一批兵器。”
“端王府,原来你是端王府的管家啊。我明日一定去。”铁匠挥手喜道:“慢走啊。”
江荨顶着江怀月的名头,那江怀月好歹姿色尚可,有一两个爱慕者都正常,加上如今的江怀月在名义上确实已经是端王府的人了,要是还辩解说自己不是他夫人,又显得矫情。
于是她打算默认了,她脸皮厚着,反正过不了百八十年的,这裴纾照也得入土,跟个命短的人计较个什么。
归根结底也是她怕解释起来麻烦,总归说不清。
江荨之后就要一直住在端王府,江府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想想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她冷漠地看着冬七哭哭啼啼地收拾房间。
分分合合都是常态,也不知道人在不舍得什么。
“以后见一次大黄也太难了。呜呜呜。”
江荨:“……”
“大黄前几天,就被杀了,已经吃进了你的肚子裏,你要是想它,我把它的牌位拿来了。你睹牌位思狗吧。”江荨在衣物包裹裏搜出一小块牌子,塞到冬七手裏。
冬七捧着牌子,手忍不住颤抖,哭得稀裏哗啦的,半天说不清个字,看江荨一眼支支吾吾哭出一个字,结果什么也没说好。
“走的很安详,当初我爹打算养它的时候,就是养来吃的。你节哀。”江荨劝她:“它虽已身死,但也终解脱了这一世,下辈子说不定就成为人了呢。”
这时祈风走了进来,对着江荨微微颔首:“那些符咒都已经送往了各个百姓家中,今夜还需准备什么,爷让我来问你。”
“符咒,今天我也接到了一张符咒,不要还硬塞给我,原来是端王府发的呀。”冬七拿出折得皱巴巴的黄色符咒出来,看不懂上头画的字,“所以这到底有什么用?辟邪吗?”
“不……”
祈风想解释来着,江荨却截住了他的话,省的冬七又多问。对她多说,她也不会搞清楚的。
江荨:“大概可以那么理解。总之你放在身上就行了,把它当暗器用,必要时将符咒丢出去。祈风,去外头普及一下相关的使用手法,虽不能完全保证安全,但好歹算是一个应付之策。”
冬七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荨:“小姐,您怎么懂得这么多?”
江荨无语了,搪塞她:“多看书,就懂得多。”
早上将人从衙门带走,到了下午风声便传开了,说江怀月与吸血怪勾结,这下百姓们都纷纷来到江府跟端王府外闹,让他们交人出来。
大门被砸得哐哐响,江荨想出去,便被祈风拦着:“爷说了,让您不要出门。外头的事,晚些自会消停。”
“我就看看。”
说着,江荨顺着一旁的大树,爬了上去,然后一脚踏上了围墻,趴在上头往下看那些百姓们撒泼。
“大多这时候,就会摔下来,然后世子爷走过来将小姐接住。”冬七听小姐说过不少故事,其中不乏诸如此类的桥段,但凡主角在高处,必摔,然后摔出爱情的火花。
但见红衣女子趴在墻头上,神情悠闲又带着些许戏谑,身子也丝毫没有摇晃的迹象。
“你这说的是何意?”祈风在墻头下站着,生怕人真从上头掉下来,跟主子自然不好交代,加上冬七这一席话,他赶紧伸出双手准备随时将人接住了,“你别乱说,等下被说中了就不好了。”
“这有什么不好,好着呢。就这样才好啊,你不懂。”
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