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供之物
大门拉开,一群黑衣人跪拜在王座之下,而王座之上的人如同石像一般,一言不发,也不动。
面具将他整张脸遮住,只露出了透气的鼻孔,连眼睛都看不到,一时之间竟是分不出其性别。
那两弟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大门外只探了个脑袋,没有进来的裴纾照,这才放心抱着花猫继续大步往前。
裴纾照没有关心三层裏在说什么,只关心手上的小铃铛裏有没有传来江荨的声音。在他将花猫给出去之前,铃铛已经被他偷偷摘了下来,此时就系在他的腰间。
江荨也是忽然觉得视角好像不一样了,但又还是能看到三层裏的一切。
她坐在一个废弃的筐子上,小声道:“等会儿要是有危险,你就赶紧跑。别逞能。”
“好。你不希望我死,我肯定死不了。”她能看到裴纾照的手指在铃铛边缘摩挲着,但好在没怎么挡到她的视线,“要是能把吸血怪的事了结了,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报答我?”
果然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他一直这么热心,还是有所图的。不过江荨对他生不出厌恶感,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在她心中浮浮沈沈的。
她回道:“没有。我们做植物妖的,没有报恩这一说法,再说,你也没还我的救命之恩,还在这跟我要报答,像话吗?”
“确实不像话,那你要什么,我们可以分开清算。”那边的裴纾照似乎笑了笑,“这不耽搁我们互相报答。”
只听过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没有听过互相报答没完没了的。
江荨双手在空中虚虚的一抓,逮到了个苍蝇,“我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你报答。你有这个闲心,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人活着,肯定是有想要的东西,总是为了什么念想而活的。你也一定有。”他好像算准了江荨一定会说什么,立刻补了一句:“妖也一样,都有所追求吧。”
说这话,真像个夜裏跟人谈心的知心大哥哥。但现在青天白日的,江荨才不会真的跟他吐露心扉,挥手又捉到一只苍蝇,她道:“远了不说,我现在目前最大的追求,便是赶紧将吸血怪给铲除了,不要辱没了我作为妖的名声。以我的毒素催化出来的傀儡那么多,以后下了地狱,我怕都还不清这笔孽债。”
她就是担心这些,都说前世的因种今世的果,她上辈子肯定没干过啥好事。哦,这辈子她也不指望干啥好事了,别给下辈子整去饿鬼道就成。
不求积分福,只求不增添业障。
江荨实在忍不了这裏的环境了,起身去了茶楼,开了间雅座喝起了茶。
她的眼睛裏还在展现三层的画面,只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不知从哪出来的,只说了个赏字,便有人带那两弟子去了一边通道裏。
而那王座上的男人依旧没有动过。
“你有没有觉得这裏的气氛怪怪的,我觉得那个声音不像是王座上的人在说话。”江荨小声道。
“有人躲在暗处,坐在王座上的应该不是真正的门主。我看他的腹部都没有起伏,不是活物,可能只是一尊雕像。”裴纾照又想起了刚才那两弟子的话,得出了结论:“这些弟子的上供不够,所以见不到真正的门主,平日裏应该就是借着这尊门主的雕像来传达。”
江荨:“他们到底要上供什么,我去寻来,这样就可以更快的见到那个门主了。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茶杯重重一放,水溅了自己满身,她低头掸了掸水珠,然后打了个哈欠,“先不看了,看的我眼睛疼,晚点再跟你联系,你先调查一下。”
她挥手断了与铃铛之间的联系,又揉了揉眼角。
还真是无聊。
就这斩妖门神神秘秘的,上供的东西都说不定是偷鸡摸狗来的,打着正义名号的鼠辈门派,背后肯定有黑色交易。
之前她就想,到底有谁会在吸血怪这种事上获得利益,这天天将名声喊得响亮的斩妖门,如今无疑与此时脱不了干系。
本来是打算睡觉了,但一想到写一本一个人在那破塔裏都那么努力了,她也不能在这边吃干饭,她也行动了起来。
她去集市上站了一会儿,从中偷听到了来买菜的大婶与菜贩子之间的闲聊,其中就有现在热议的事情——斩妖门招弟子。
那大婶的孩子也被招进了这个门派中,福利好,每个月还给发钱回来,可比一般人赚钱要容易得多。
江荨也过去假模假样的看看菜新不新鲜,蹲下来买了几颗大白菜,然后与那大婶搭上嘴:“斩妖门这确实不错诶。他们还招弟子吗,我还有一弟弟,也想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