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裏还握着那张面具,摔在地上的时候感觉骨头都散架了。不得不又在心裏骂一声江怀月的身子骨太弱。
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跟每层塔的环境都不一样,这裏也没有臺阶可以通往其他地方的,由此可见,这裏不属于任何一层,而是半层。
六层往下应该是五层的,但现在她在六层跟五层中间这个位置,五层半。
这半层建的也是奇怪。
还故意设了个陷阱,生怕有人过于接近那个雕像。身份曝光会怎样呢,估计那人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如果说长生是与皇帝之间的勾结,那此人或许是个皇宫大臣?
她突然就想到了裴纾照的脸,想起了他房内的图册,以及他还会炼药,难不成这位皇宫大臣就是裴纾照。难怪不让她进来呢,是怕她发现他的秘密吧。
她也不管对错,就先下了定论。
然后连接上铃铛去看裴纾照那边的画面。
他护着变种了的孩子们下臺阶,没走几步就被人发现了,此时正在与斩妖门的人大打出手。
苦肉计,这绝对是苦肉计来着。江荨心道。
但即便她把裴纾照看做了那该死的门主,心还是不由地揪起来,盯着那画面心惊肉跳的,每一刀砍来,她都紧张到脚指头蜷缩。
比她自己战斗紧张多了。
“你看你身后,实在不行跑吧。”她已经恨不得过去帮他了。
往后退了半步,有什么东西扫到了她,她低头一看,那黑乎乎的东西喵了一声。
“是你这只小花猫啊。你该不会也是从上头摔下来的吧,你一直跟着我?”江荨想伸手去抓它,这次它学乖了,自己主动把脸蹭到她的手上,喵喵叫了两声讨好她。
手感毛茸茸的,她一手将猫抓起,走到那个大洞下,借点六层上穿透下来的一缕光,将猫抬高,看了看:“咦,你到底是公猫还是母猫?”
这花猫的声音很稚嫩,不男不女的,难以辨雄雌。
花猫两爪子往下一挡,“我是公猫。你不能这样看,你们这种妖怪,难道不分男女吗?”
这倒是被问住了,她们这种妖怪好像真的……没分过男女。做植物的嘛,对性别的划分本来就不明确,她都能自己结果子了,还分什么男女。
只是在化形的那刻,她选择了女身进行修炼。为什么选择女身怎么麻烦呢,她都忘记了原因。
“谁稀罕看呀。”江荨又继续将目光集中在裴纾照那边,但见画面变得极低,好像铃铛已经掉在了地上的一个角落裏。
打斗中,一堆人的脚把铃铛踢来踢去,江荨便看到画面天旋地转着,她都快看吐了,然后终于有人步伐慌张地走来,伸手捡起了铃铛。
随着手抬高拿起来,才看到了脸。——是裴纾照。
此时他的嘴角不知道何时流下了一丝鲜血,妖冶而不张扬,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但她觉得他一定很疼,他的眉心皱了一下,他明明看不到江荨那边的画面,却还是一直註视着铃铛,他缓了一口气,道:“我刚才不是故意丢下铃铛的,你别气。你,还在吗?”
他听到没有出声音,才松了口气,然后将铃铛贴着胸口喃喃自语道:“不在啊。还好还好……”
然后才放下心来无力的倚着墻滑下去,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扫了眼地上的那些人,因为考虑到这些人都只是被鬼迷心窍了,受到了蛊惑才到这裏来的,所以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也是如此,才被他们伤到了要害。
如果杀了人,阿荨的心裏肯定也不好受,从前阿荨就会放跑山洞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会想看到无辜的人丧命。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阿荨露出失望的眼神。
他几乎没有时间休息,怕还有人来,只得重新站起来,此时大门裏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藏身在裏头的那群孩子发狂了。
——吸血怪变种后,不仅仅是吸血,他们能说话能交流,与常人无异,只有眼睛偶尔会呈现出空洞的黑色。
裴纾照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裏头的孩子出现了什么状况,着急打开门,修长的手指还没接触到大门时,“彭”地一声从裏头往外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