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裴纾照
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柳叶儿就脸色煞白,赶紧跑到叔父柳知桑身边,他哆嗦着口齿不清道:“那那那是那个,你那个朋友啊。”
“下次见了她还是绕道走。”柳知桑把柳叶儿背后的篓子拿走,看了看裏头摘的药材,“今天就摘了这么点?”
“嗯。斩妖门的人总在那摘槲寄生,那些不懂药材的人,都是一通乱摘,根本都寻不到什么好药材了。”柳叶儿已是个少年模样,与柳知桑有几分相似。
要说柳知桑年轻时候也是翩翩少年郎,但一直未娶过妻,早年父母尚在时,还会催一催,后来家中连连丧了几个亲人后父母也不在了,就没人再惦记着他的婚事。
这一过,半生飘零,也就到了四十岁的年纪。
“很快我们也不开药铺了,你想去哪,叔父都能带你去。“柳知桑撑着腰微微仰头望了下这间药铺,“再也不用与这些药材为伍了,叶儿,你想不想长生?”
柳叶儿赶忙摇头,“不想,咱过得也不好,活太长也没意思。叔父你想长生吗,可是一个人多孤独,如果这天地间亲人都不在了,我才不要什么长生。”
“你还小,不懂这些。”柳知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这世间最无用的就是感情,人千万不要被感情给束缚住了,不然痛苦一辈子。不如做个不死的神,看着那些背叛过我们的人,多死几次,多受几次折磨。”
他眼神裏的冷漠,让柳叶儿打了个寒颤:叔父这个眼神太可怕了,比他那朋友还可怕。
江荨回到小巷子裏,但那面墻已经完好如初了,她重新跟铃铛连接上。
她看到男人的脚走在臺阶上。
“诶。”江荨说:“我已经拿到了上供的东西了,你现在在几层,我进去找你。”
“别进来。”男人小声道。
“我已经探查过了,这塔荒废太久,对妖没什么伤害。以前也需要人长期加护,才能关押住妖怪。”江荨摸了下墻壁,一双眼睛在墻上扫来扫去。
“那也别进来。我已经得知斩妖门与皇帝联合,在这个塔内炼制长生丹药,你要是进来,他们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你囚禁于此。”裴纾照已经走到了九层,“你既然已经集齐了上供的东西,应该也知道了,他们要的是大量的槲寄生。你也是槲寄生,他们就缺你这样一只妖,来最终炼成长生丹药。”
刚才他在误闯六层的藏书阁的时候,听到了炼制长生丹药的弟子的交谈。
“连那些吸血怪,最初都只是拿来试药的,只是没想到失败后会吸人血,所以他们才急于灭了那些吸血怪,好掩盖这些。”裴纾照已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没有急着推门进去,而是解开铃铛拿到眼前,眼含深情地盯着那铃铛看,好像透过这个能直接看到江荨一样,他继续叮嘱江荨:“千万,别来。你回王府等着,我自会回来。”
说罢,又将铃铛系上了腰间。
江荨不是个听话的妖,但她也怕被做成药材,去做那个什么长生丹药,被吃掉的话,她的魂魄都将不覆存在了。
她不知道这种药吃了是不是真的能长生,但她肯定诅咒那人吃了以后拉到肠穿肚烂!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把这个事消化了,但不管怎么想,这事都不应该让小哑巴一个人扛着。
那些叮嘱早被抛之脑后,她摸着硬邦邦的墻面,用力一击,墻倒了一大片,连带地面都碎裂了一点。
连看着自己的手,也特别惊讶。
前段时间她自己虚弱的连只鸡估计都提不起了,现在估计好了,好的莫名其妙的。
她打晕了两个守门的,换上其中一人的服饰,拎着那个蛇皮袋一路往上爬。这些路线已经轻车熟路,看裴纾照走了一遍,她现在也畅通无阻,顺利的避开了一些人。
即便是遇到了谁,她也有了守门人的身份在这,谁遇到她就让谁上供。
就这样她顺利来到了六层,六层大门紧闭,走廊上她遇到了几名弟子,她急急喊住他们:“鬼鬼祟祟的,我正要去见门主,你们没有上供的赶紧。”
她抖抖那个蛇皮袋,一脸威风地看着睨着他们。
她收了满满一袋子的槲寄生,然后挑了一颗最饱满的果实滴入了她的一滴血,莹莹的红光包裹上了这颗果实,她捏在指尖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破绽,才敲响了六层的大门。
见没人开门,她也懒得等待,推门而入,径直朝着王座走去。
“门主,我来上供。”她步步逼近王座,可惜无人回应,她对那雕像本就好奇,上手摸了下面具的手感,然后便要抠下面具,看看雕像刻的人是什么模样。
但面具才剥了一半,脚下就突然悬空,以她为中心裂开一个大洞,直接往下掉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