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柳清梦回了魂,她错怪她了。
吴寒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十分愧疚地解释:“少爷也不是有心要利用这件事,只是于阡她把商少爷和你有婚约的事捅给无良记者……少爷气极了所以想引蛇出洞,他只能借认亲宴这股东风。
昨日我过了一眼名单,想当然地以为是商小姐拟的,但刚才少爷在宴会开始前跟我说,今天晚上要打起精神捉人,改日再为你重新操办。我这才脑筋转过弯来……
“小梦啊,你是不是为这事儿和商小姐吵架啦?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我给她道歉去……”
“不用。”柳清梦拿过吴寒手裏的口红和镜子,架都吵完了,现在回头还有什么意思?
“我该去找哥哥了。”
“哎!”口红和镜子被柳清梦塞回吴寒手裏,她还没来得及叫住柳清梦,也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好像看见商小姐了。”
不一会儿,沈烟端了一杯红酒走过来。
吴寒被她失恋的强大气场震住,吓得腿跟灌了铅似的走不动,她只恨季景不在身边,不然她就能正大光明地躲起来了。
“商小姐……”
吴寒刚要解释名单的事,就被沈烟打断:“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哦……哦哦……”吴寒讪讪地点头。
“她有一块怀表,你知道来历吗?”沈烟喝了一口酒。珍合灵片她早就停了,柳清梦不在,她用不着忌酒忌茶。
怀表?吴寒楞住,她歪着头思索了一阵,才忽然想起来:“是那年小梦在商家过生日,你送给她的。”
“那怀表裏的合照呢?”
“合照?我不知道……”吴寒摇摇头,柳清梦和商晓烟之间的秘密多着呢,她只是个后来的,哪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沈烟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打算去找唐泽明。
吴寒却忽然壮着胆子喊她:“商大小姐!”
“怎么?”沈烟回头。
“那个……那个……就是……嗯……”吴寒吞吞吐吐地说道:“商小姐,你以前从来不舍得让小梦哭的。她守了你这么多年,就算你忘了那些事,你也不该……不该这么欺负她……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心裏全是你吗?
“我晓得,你现在心裏也有她,可你不能全依着你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偶尔……偶尔也要多问问她的想法嘛……小梦心思重,商小姐,你让着她点呗?”
“她心裏的人是商晓烟,不是没有记忆的我。”沈烟想,对她再好都没用,柳清梦就是个白眼狼罢了。
“诶?这事可不能这样论。”吴寒难得地对沈烟皱起眉:“商小姐你要是这么说,就是和你自己对着干,免不了会伤人伤己的。”
“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是紧密相连,无法分割的。小梦爱的只是一个你而已,她都不在乎你记不记得她,你还和自己较什么劲?以前的记忆没了,这不是还有新的记忆嘛!你三番两次救她性命,还去盛安堂亲手给她做条头糕,她未必不放在心上。
“商小姐啊,你喜欢的不也是爱上你的小梦吗?如果没有过去的你,就不会有现在的她——更别提相爱的你们。
“所以,你老惦记那些没有意义的干什么?该对她好就对她好,该付出真心时就要毫无保留地付出去——说不定哪天你恢覆记忆了,得为小梦这些年对你的爱痛哭流涕呢。再说,你什么都不记得还为她出生入死的,我就不信你们俩这辈子还能分的开,有时候人就要认命,你看你这命多好……”
吴寒的话一直萦绕在沈烟耳畔,她这么久以来总跟“商晓烟”过不去,是因为她觉得柳清梦爱的只是过去那段记忆,而不是真正的她。
可是,一个人能什么都不在乎地爱着另一个人的所有,谁有资格评判她的爱?
即便是沈烟这个当事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其实吴寒说得对,沈烟喜欢上柳清梦的绝大部分原因是柳清梦无条件地黏着她、爱着她。
如果她不是商晓烟,柳清梦或许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哪怕她和商晓烟长得很像,柳清梦也会躲得远远的。
“是我错了?……”沈烟望着杯中酒发呆。
她忽然很想听那个小姑娘一脸严肃地跟她说:“阿姐,你正在服药,喝不得酒。”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来,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搭讪道:“哟!这不是沈家二小姐吗!”
唐泽明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看见沈烟的正脸时他吓一跳。
“哎——怎么眼睛红了?”
沈烟什么时候红过眼睛呀?
唐泽明若有所思——除非是她杀人时不小心把血溅进去了。
“怎么了?”唐泽明关切地问。
“没事。”沈烟并不打算给他好脸色。
这人前两天还乐呵呵地往沈家送电影票,笑的一脸春风荡漾,浑身上下怎么瞧都透着一股春天的气息。
现在她正失着恋,对春天的气息过敏。
“哎哎,别板着脸啊?陈潇潇的事我给你查着了。”唐泽明抖了抖自己的西装袖子,悄悄环视周围,见所有人都在关註弹钢琴的柳清梦,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她们那天没上船,被于阡带人截下来了。前几天,楚瑶在家裏割腕自杀,陈潇潇失踪。”
“嗯,说的通了。”沈烟点点头,这几天民申被辞退了的记者和编辑接二连三地失踪,为此江耀找了她好几趟了解情况,她本来只是随便怀疑了一下陈潇潇,没想到真的是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随她去,她现在肯定恨极了于阡,说不定我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啧啧啧——不愧是沈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理智,运筹帷幄,决胜千裏。”
唐泽明开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这帷幄裏还有你的家属在呢——诶,你怎么在这杵着,不去看她弹钢琴?”
“……”沈烟幽幽地盯着他,眼神似乎颇有哀怨的意味。
她站的位置正好背对着钢琴,唐泽明又在和她说话,她后脑勺哪有眼睛去看是谁在弹钢琴?
“呃……”钢琴的乐声戛然而止,唐泽明尴尬地笑笑,希望沈烟不会找他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