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不耐烦地取出怀表,在迈洛面前晃过。
严往前凑了凑,想要看一下执法官手中的那份文件:“不可能吧,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先生,迈洛跟我一样是监城守卫,怎么会是嫌犯呢?”
迈洛瞥了一眼怀表表盘上的指针。
做完实名登记的康叔和严前脚进入大门,就看到黑压压一大帮全副武装的执法官往外赶,领头的人嚷嚷着什么“把通往教会的每一条道都给我速查一遍”。
那些傻了吧唧的执法官从执法所出发,去往教会任何一条道路,都不可能找得到出事的马车。
给他地图也只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刷什么花招。
说完,他又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对着康叔和严伸出了5个手指头道:
“也别提什么保释不保释的了,我刚才给你俩粗略算了一下,保释金额至少这个数,而且是那种交了钱也不一定能把人带回家的,懂吧?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所以女执法官才火急火燎地带着地图和铅笔找上迈洛。
“那就……刚才你给我看的时间是10点13,减去我们说废话的时间,姑且算是10点整。”
……
“是啊,我们家那臭小子脾气有些古怪,听说今天早上硬闯了案发现场,要是他得罪了所里哪位领导,您透个气,我去给他老人家说说好话,是不是?”
伴随着康叔的一声臭骂,严和他嘴里叼着的香烟就一同扎进了路边的积水里。
很显然,她完全没把迈洛先前说过的话当一回事。
此时——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迈洛便大大咧咧地闭上了双眼,不再废话。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还是交代一下自己是怎么知道那小孩被送去教会这件事的吧。”
女执法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迈洛。
这些点位全都是与教会方向背道而驰的乡道与圆形的交界点。
…
他俩给这些火急火燎的执法官们让了道,等他们全部离去之后,才来到大厅中央,对执勤的执法官表明了来意:
“我去你妈的!”
……
不过就在女执法官焦急等待着迈洛继续缩小范围的时候,迈洛却突然抬头,用铅笔敲着地图,笑眯眯地说道:
“我现在可以提条件了么?”
“不不不,我想要一张涵盖城郊的楠薇城地图,如果有一支铅笔的话就更好了。”迈洛很淡定地说道。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属于死马当活马医。
她皮包骨、身披暗红色的斗篷,兜帽盖着头部,兜帽下方看不到容貌,只有苍白的几缕头发垂下来。
地图上一条名为“林茵道”的小路与大圆圈的交接点位置被乱糟糟的铅笔痕迹反复圈起。
“你的父亲刚刚来保释你。”女执法官盯着迈洛。
…
“50000卢恩,这都能把海盗酒吧里的妹子全睡个遍了,啧啧啧。”严往空中吐了一口烟雾,扭头对康叔道:“要我说,您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了吧,再生一个算了。”
“不是我不帮你,你们说的那个迈洛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牵扯到的案子很复杂,最近城郊村落发生了连续5起连环命案,加上早上那一起已经是第6次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这案子现在执法所和教会双方都在盯着,上面给足了压力要破案,你们啊还是乖乖回去等消息吧。”
康叔毕竟是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滑头了。
“好在楠薇城区够大,只有45分钟,如果马车在市区兜圈子的话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所以不存在兜圈子的可能,就剩下这个,这个,这个。”
他双手姿势交换了一下,把卷着钱的那条小臂收了回去,语气相较之前缓和了许多:
不过,花钱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你们回去吧,他现在被上级列为重要嫌犯,保释是不可能的了。”
他捡起铅笔,在地图上找到了执法所的位置,接着抬头问道:“马车是几点出发的?”
嘴里嘀咕了一下,瞥了一眼地图比例,然后就直接在地图上以执法所为圆心画了一个圈。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眼神逐渐又质疑转为疑惑,再转为诧异。
而迈洛则是很淡定。
……
两分钟后。
“你不急那我更不急了。”
“45分钟的行程,那大概就是这个半径距离……”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自己想要洗清嫌疑,就只有眼下这个机会了,把那辆马车找到,运气好的话,顺着线索把被掳走的黛西找回来,否则他就真的没法把自己摘干净了。
“带我去现场。”
“靠!”
迈洛皱起眉头。
执法官啪的一下把手中文件倒扣在桌面上,冷眼瞥了严身上的制服一眼:“守卫就不能犯事?”
不过,这一次迈洛可没心思睡觉了。
她隔着老远看着远处愁眉苦脸的康,口中喃喃着:
而且茫茫大雾之中,马车形式的方向完全背对着远处的教会大桥,那高耸着穿过雾海的桥顶是楠薇城最标志性的建筑,即使是在梦境里,迈洛也不可能会认错。
憋了老半天的严总算是把这句粗口骂了出来。
“瓦尔罗坎?”
“厄难……我看到了厄难,你们所有人都将堕入深渊……”
“啊不不不,只是巧合同姓,不是那个有名的瓦尔罗坎,我们只是普通市民而已跟那些大家族攀不上……”康叔神色很不自然地讪笑了两下,连连摆手。
他把地图往女执法官面前一推。
……
执法所大门外街道对面的人行道上铺着一块破布。
他很轻地拍了拍执法官的小臂,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实际上说话间两张大面额的现钞已经塞到了对方卷起的衬衫袖口里。
……
女执法官拿起地图。
她完全不知道迈洛是如何确定的位置,再次看向迈洛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质疑和些许茫然。
迈洛则是回以绝对笃定的目光,手里铅笔一丢: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