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皇入道,觉醒「君命社稷」,其势之盛,其威之强,可谓霸道绝伦。
然与此同时,超脱凡人之身,踏入修行之列的离皇,亦将卷入修士间的纷争。
其越是霸道骄横,行事乖张,便越是如星火落入干柴,激起百官同仇敌忾之心,迫使百官转换思路,思量以修士身份直接解决官员身份无解之难题。
不过话虽如此,寻常修士却无弑君之资格。
依仗官身辅以修行的修士不行,正面相对时,他们在觉醒有「君命社稷」的离皇面前根本就站不住脚。
与离皇无命数纠葛的修士也不行,纵使侥幸功成,他们亦无力承接弑君之因果。
上一世,离皇以魔修手段入道,未曾过分逼迫百官。虽失百官之民心,致百官消极懈怠,放任坎震兑三国联军犯境,却终究未惹来群臣弑君之举。
然此世,离皇行事强横霸道,逼迫百官太甚,竟硬生生逼出百官杀心。
且弑君人选虽难觅,诸多官员却都想到了南奕。
离皇无端给南奕定下莫须有之罪,正与南奕有着因果缘法之纠缠;而南奕蜕凡修为,未曾借助官身辅以修行,面对离皇,亦不会被废修为。
如此看来,由南奕弑君,堪称再合适不过。
杜衡喟然叹道:“或可请南奕出手。”
他与离皇关系尚可,本不会轻易支持百官弑君。
可离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急躁冒进,既给南奕定下莫须有之罪,又想着兴兵北伐。
若离皇徐徐图之,以十年为期,逐步掌控朝堂,同时提升修为,掌社稷如烹小鲜,当可将整个朝堂化作其一言堂,独揽大权。
然离皇仗着「君命社稷」,强势威逼百官,且显露出急于求成、欲诸事毕其功于一役之态,视百官为予取予求之辈,妨碍百官之修行,已然严重威胁官员阶层的集体利益,终成众矢之的。
纵是杜衡,亦只得暗叹一声,于心底决意抢先将离皇毙于一役。
当然,离皇并非没想过百官会心生不满。
他深知,自己强硬下旨兴兵北伐,或许会令顾虑劫运的百官行径过激,如愤而挂印,弃官而去等。
可上一世的经历,令离皇先入为主,觉得百官只会是嘴上叫得狠,实则个个惜身,皆盼他人充作愣头青、出头鸟,然后自个偃旗息鼓,顶多赞助钱财雇佣刺客了事。
面对此等成不了气候的“软弱”阶级,离皇打心眼里瞧不上,自是毫无顾忌,全然不顾百官感受。
只能说,先入为主之见,终究令离皇看轻了百官。
再者,百官若不雇佣南奕为刺客,又如何才能叫南奕离开君山福地?
朝会上,离皇虽暗示百官擒下南奕押回京城。
但南奕若是铁了心待在君山福地,一群只在黄阶层次的文武百官,也只能干看着。
所以,在给南奕定下莫须有之罪后,知道百官不敢亲自动手对付自己的离皇,才会紧接着提出兴兵北伐一事。
一方面,固然是有窥探坎朝现状的心思,好为下一世攻略提前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是主动给百官递刀子,引导百官心生雇南奕为刺客之念。
在离皇看来,唯有如此,才能将南奕引出君山福地。
至于真气武道的诸多隐秘,等拿下南奕,再慢慢拷问也不迟。
话分两头,且说回杜衡这边。
离皇遣杜衡为使,赶赴燕郡宣读旨意,是因为宣战坎朝此等大事,必须要有人将经「君命社稷」加持的离皇谕旨送至燕郡宣读,方能令燕郡郡守不得不从。
否则,即便以灵犀蝶径直通知不愿开战的燕郡郡守,他亦未必会积极响应。
此外,离皇支走杜衡,也能叫杜衡后续,难以援手南奕。
杜衡分析道:“呈递战书后,需至少三日,方可兴兵北伐。换言之,我最晚当在八月廿七,向坎朝呈递战书。”
“若在此之前,能弑君破局,方有转圜之机。待六日之后,战书既下,一切皆再难挽回。”
言罢,杜衡摇头轻叹,打道回府不再多言,准备着北上燕郡的一应事宜。
不少官员,则纷纷以灵犀蝶传讯苏光,让苏光联系南奕,请南奕考虑弑君一事。
有些人言辞恳切,好声好气,请南奕为大离百姓免受战火之苦,诛杀暴君;
有些人语气比较冲,直接撂话说,若南奕不考虑弑君,等六日之后正式宣战,激发人间劫运,那么他们届时也只能屈从于离皇淫威,设法缉拿怀有莫须有之罪的南奕。
只不过,苏光完全没怎么管他人语气。因为太多人传讯联系,苏光顾不过来,惟答:“诸公所求皆已转达,何去何从,皆由南奕自决。”
直到苏光回了苏宅,才算是摆脱其他人的狂轰滥炸,沉下心念,继续灵犀传讯南奕。
早在昨晚,得知离皇将小朝会改为大朝会,南奕便让苏光在朝会时与他保持联系,实时转播朝会情况。
然而,因为此前礼部郎中庄纯之死,南奕不知庄纯即为狐千却伪装,还以为是离皇察觉了端倪。
他原本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想着是不是离皇彻底发现了画诡阁谋划,要为此大发脾气。
结果,从离皇上朝开始,不仅百官一脸懵逼,听着苏光实时转播的南奕,同样也是满头问号。
先是离皇突然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