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奕尚在纳闷,这画诡阁算计离皇,怎么算计来算计去,把离皇给算计成了养气大成修士,还觉醒有「君命社稷」这种暴君天赋。
然后,南奕便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竟成了离皇口中助他入道修行的功臣。
南奕讶异:按理说,离皇拿他做挡箭牌,该提前和他打招呼才对;否则,不给足赏赐,他完全可以拆离皇的台。
就算离皇是以「君命社稷」之霸道,强行逼迫百官接受其借口,倘南奕当真拆台,多多少少会折损上几分离皇的颜面。
离皇哪怕是为了封南奕的口,也多少该给些好处才对。
结果,不等南奕琢磨该讨要多少赏赐比较好,便见离皇话锋一转,竟上纲上线,捧杀起了南奕。
一句“长生真气可使人人皆仙”,分明就是给南奕安上了一项莫须有之罪。
南奕又惊又怒:合着离皇你不仅不给我封口费,还想着找我麻烦?!
等后面得知离皇一意孤行,欲兴兵北伐,南奕更是无语至极:前世有个完颜构,不欲岳飞北伐,以十二金牌召岳飞,并以莫须有之罪赐死岳飞。
怎么到了此世,就成了离皇不顾民心强行北伐,并顺带着给他安了个莫须有之罪?
南奕真心感觉莫名其妙。
离皇的行径,完全不符合常理。
难道离皇当下行径,正是出于画诡阁的谋划?
南奕试图分析出离皇突兀表现背后的原因。
除非离皇是疯了,行事颠三倒四,否则其一举一动的背后,一定有着合乎常理的逻辑。
南奕按照他掌握的信息分析猜测。
已知画诡阁为一群魔修,促成离皇选妃,应是对离皇有所算计;而离皇突然入道,显然也是与魔修手段有关。
或许,画诡阁魔修,借选妃一事已然混入宫中,在入宫后蛊惑离皇,让离皇得以入道。
然后,画诡阁的谋划,正是让离皇兴兵北伐?只不过因为他害死了孔谦与林渎,让画诡阁剩下的人心生不满,又干脆蛊惑离皇给他定了个莫须有之罪?
如此,不管南奕后续是遁逃远去,还是被百官雇佣以刺杀离皇,都将被大势推动,不得不离开君山福地。
南奕心下感慨,气运之争下,果然难以置身事外,他只是在君山福地躲了几天,就激得局势突变,甚至万万没想到,就连原本觉得不大可能发生的坎离战事,也正是被他这招“以退为进”给撩出了火花。
与此同时,文武百官的表现,也让南奕大开眼界。
面对离皇的强势霸道,以及官员阶级的集体利益受损,文武百官心生同仇敌忾之意,第一反应竟然是把离皇解决掉。
大有这个皇帝不听话,便换一个新皇帝的架势。
当然,南奕对此倒是也理解。
此世毕竟不同于他前世天夏,君权并非至高无上。
在大离,所谓皇室,无非是元始仙门之外门。
十大仙门共同治世,不过是对凡世王朝的人道气运辅以修行之效,进行份额瓜分。
大离皇室乃「八月司牧」血脉后裔传承,因此享有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身份,可以拿人道气运的大头。
如果离皇不过分逼迫百官,那他可以是离朝至高无上的皇帝。
而离皇如果苛待百官,严重威胁百官的集体利益,妨碍百官修行,只会尽失民心,乃至招来百官的联手敌视。
但理解归理解,来自天夏的南奕,见百官第一反应竟是请他出手干掉离皇,未免还是有些哑然失笑之感。
在苏光回了洛宅,重新联系上南奕时,南奕问道:“你没跟杜衡师兄说起画诡阁之事?他也是建议我出手弑君?”
苏光叹道:“说了,但杜侍郎表示,并不重要。或许离皇当真是受魔修蛊惑,或许其只是生了心魔。但在离皇以魔修手段入道,又觉醒「君命社稷」此等暴君天赋后,无论有没有画诡阁,大离都容不下当今离皇。”
“如果离皇不曾下旨兴兵北伐,或许还能有转圜余地。可旨意已下,除非六日内即能叫离皇收回成命,否则,离皇必须死。”
“然而,离皇以「君命社稷」加持旨意,根本就不可能收回成命。”
南奕默然。
六日内,在杜衡向坎朝呈递战书前,离皇收回成命,还能当无事发生。
可要等过了六日,正式宣战,激起大战劫运,除去以离皇之死止住北伐外,就再难停手。
而等到次月,兴兵北伐,坎离大战更是无可挽回,大离百官若是不想就此辞官,便只能屈从于离皇。
而屈从于离皇,也就意味着百官会将离皇给他安的莫须有之罪放在心上,特意跑来找他麻烦,动用人脉设法将他逼出君山福地,再缉拿归京。
换言之,局势演变至此,南奕不欲退避,就必须考虑刺杀离皇一事。
可是,明明是他与幕后道敌之间的气运之争,怎么就将离皇也给卷进来了呢?
南奕心念电转,隐隐感觉自己即将抓住心中的一点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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