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水就这样渗透进入它们体内。
但他笃信如果不能感同身受,就算是用调律向日葵的力量,也不可能完美的处理掉这股怨气。
它们不自觉地飘了过来,空洞洞的牛眼盯着含愿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还更加疼痛。
但也大差不差。
他决定之后立刻开始了尝试。
明明只是一株草,却真的有那么曼妙轻柔的舞资,恍惚之中似乎真的有自我意识以及一位身姿蹁跹的女子在舞蹈一般。
对它们而言最幸福的时候或许就是痛快的畅饮山泉水,啃食着新鲜的草料,躺在干草铺成的牛棚里面安稳睡上一觉。
这位真人天赋奇才,不仅自己的体质是传说之中的醉梦仙体,连功法修习的都是能够最大限度感悟天地自然的《天人游方妙法》。
它和最早的莲花界以及后面的新月界都不一样,它所需要的就是转接负面情绪,然后再进行净化。
但想了想,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株灵植可以感受外界的情绪以及灵力变化,并且做出相应的答复——
它们忽然被投掷到了冰冷刺骨的水里,那水极其阴寒,里面还有一些奇异的鱼类,轻轻游弋之间用自己的尾鳍在它们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血印子。
“但愿不要太痛。”
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啃食肉体,剥皮的痛苦。
它们就这样漫无边际的等着。
痛苦是造畜一法的力量来源,想要解决还是要从这个来入手。
像极了宋河脑袋后面的神环。
“就由我充当桥梁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断掉桥梁,毕竟这么多的怨气之牛,绝对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叶彩师兄的灵性化符纹,并不是他独创,或者说……最初的设想并不是他提出的。
说起来也是巧的很,他得到的传承里面就有一道能够将负面情绪转移的秘术,这秘术只要存在,就能一直起效。
纯白色的世界里飘落起了鹅毛大雪,白色的雪,白色的光,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这股力量所掩盖,陷入沉眠。
作为桥梁承载着它们经过的宋河嘴角在不停地抽搐,他可算是理解造畜神教为啥能搞出这么恐怖的造畜来了。
它静静地漂浮着,就像是一颗白色的小小光环,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物体。
梦身真人忽然就放弃了这个法门,并且直接在梦身洞天里面宅了起来——她对梦身洞天的掌控力极强,没有她的同意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为了能完美达成目标,这是必须要经历的。
此法当然是神异非常,当时有很大一部分人都选择支持梦身真人,甚至还搭建了不少不那么和谐的法坛。
梦身真人居然羽化了!
璀璨的羽化之光甚至灼烧了半个洞天。
按照既定的计划还取出了调律向日葵。
也就是说……里面不止一只牛的怨气。
这一幕让宋河眼皮子直跳。
词条已经确定成型了。
这决定代表着他要承受一下造畜秘法搞出来的怨气以及痛苦。
届时,灵叶宗特殊的灵植储备将会迎来一波大丰收。
在传说之中,这位真人尽管只是元婴,却能跟化神甚至更高阶的生灵沟通,就连天道都曾经与她共奏一曲妙乐。
“接下来就是转移负面情绪了。”
原来每当你觉得能够承受并且麻木这股痛苦的时候,都会有另外一只牛将痛苦共享给你,然后它会遗忘,再接受其它牛的“共享”。
他打算先建造一个灵性世界,然后将这些痛苦全部转移到那个世界,再加入调律向日葵的伟力,进行调节。
他打算的,是剥离掉这些老黄牛的痛感。
可是,某一日。
感受着同类的哀鸣和痛苦,永无止境。
它跟这方世界常见的术法还不一样,算是从根源上进行转移,就相当于找了一个替身,而不是仅仅转移负面情绪带来的痛苦和苦涩。
而是一位也有资格以洞天之基镌刻名字的大能修士——梦身真人。
为的就是将天地间最大的灵性化作囊中之物。
按照她的这份天赋,别说未来飞升了,就算是到了上界也是大有可为的……只可惜她在一次感悟之后忽然就提出了一个想法。
一缕缕深邃至极的黑色怨气通过桥梁朝着含愿草涌来——它们似乎是一头又一头体型各不相同的小牛。
消耗的神识之力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很多。
这些造畜神教精心调配的药水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啃噬着它们的血肉,但又确保它们的意识每时每刻都在寒冷之中保持着清醒。
向日葵的力量既然连天道的怨气都能解决,想处理这些痛苦和怨气肯定也不是问题,痛苦和怨气本身还能为向日葵提供养料。
“应该可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了什么,面色迟疑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他这明明已经是元婴后期级别的神识之力,而且还有天婴丹在源源不断的供给神识,但他就是感觉很怪异。
搭建灵界需要的是他的神识以及一个合适的载体,因为有面板的存在,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失败。
结果宗门在梦身洞天里面发现了一堆奇异灵植,其中就包括这株含愿草。
赔本的生意,宋某人肯定不会做。
所以,当远奚带着一只半人半牛的妖兽以及一群牛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宋河盘膝而坐的模样。
就比如说现在,它感觉到了那三只血淋淋的牛身上的怨气,以袖子轻轻掩着半张脸,叶片无风自动,跳起了非常悲伤的舞蹈。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这次的小小世界成型的位置,是在含愿草的花朵后面——也就是女子脑袋后面。
就这样过了几十年,以元婴真人的寿数,活个两千岁没啥问题。众修士也就一边研究,一边等着梦身真人回心转意出关,可意外却发生了。
老黄牛们的身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眶里面似乎有血红色的光在明暗不定的闪烁。
阳光轻抚,向日葵轻轻摇曳。
他不觉得自己会比人老成精的元婴真人和佛门的菩萨要聪明——当年造畜神教搞的事情连佛门都惊诧不已。
宋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却早已经盘坐了下来,被封印的元婴暂时解除,七彩而又虚幻的流光朝着含愿草流了过去。
平静的声音念诵着经文。
柔和的乐曲和光芒衬托的他如仙如神。
一时之间他们居然有点颤抖,似乎是不敢靠近宋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