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哥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了?督促你学习还成错了?”让两个闺女都读中专,张桂芳一万个支持,只是不明白儿子为什么非要让凤芝跳一级。
虽然看不明白,但眼下只有她站出来说这样的话最合适。
“妈!您也偏心!”凤芝年纪还小,并不清楚考中专、高中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认为哥哥给自己定的目标比姐姐更高,心里不舒服。
“我就偏心,你还敢顶嘴了?!再顶嘴,饭就别吃了!”张桂芳瞪了凤芝一眼,威胁道。
“哼!我就吃!”凤芝说罢,仿佛跟油条有仇一样,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凤珍,你一会把你小学的课本都找出来,每天监督凤芝预习高年级的课程,在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基础上,每天再看一小时书。”唐植桐没打算在凤芝考学的问题上做商量。
在求学路上,凤芝和凤珍天差地别,凤珍有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即便考不上中专,还能参加高考,只不过届时大学里有些乱罢了,但好歹能安排工作,有个干部身份。
凤芝则不同,年龄卡在这里,她勉强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凤芝不跳级,就赶不上起风前的最后一波中考,到时候不仅不会有干部身份,恐怕也没有工作机会,甚至会成为第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也就是“老三届”。
成了老三届,再想进入大学,恐怕就只有工农兵大学生一条路可走了,但这也意味着至少要先吃五年的苦,而且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实打实的吃苦,因为工农兵大学生是推荐入学,是N多人举手表决某一个人是否具有被推荐的资格。
如果不想吃苦,再想入学的话,就得等76年,届时凤芝已经二十六七,即便尚未婚嫁,恐怕学习也早已放下,想再捡起来,难上加难。
所以凤芝有且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嗯。”面对哥哥的嘱咐,凤珍郑重地点头应下,她看出哥哥没有开玩笑,这是玩真格的。
“妈,从明儿开始,咱每个星期最少吃一次鱼,这个我负责去钓。
您每个星期给文文、凤珍、凤芝煮一个咸鸡蛋。先紧着现在的吃,我回头再想办法补充一些。
每个月的买回来的点心也先紧着她仨吃。
干粮不卡定量,卡饭量的七八分饱,不足的地方先吃存粮,回头我再想办法买点回来。”
既然今天已经把话说开了,唐植桐索性全部挑明,首先得保证这三位姑奶奶的能量摄入、营养跟进。
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接下来的两年确实是很困难,但也是姐妹俩弯道超车的机会。
别人饿得前心贴后背、无心学习的时候,他得确保自己的两个妹妹有余力去赶超。
至于自家在接下来的饥荒中为什么不水肿嘛,唐植桐认为钓鱼赚钱是个很好的掩护。
高价饭店、高价糖果应该还有不到半年就上市了,只要自己每个星期有那么两天能有二三十块钱收入,那自家能不水肿就说得过去了。
如果现在还住在铁辘轱把,这种方法虽然可行,但唐植桐真的担心邻居眼红。
搬到大石作胡同后,唐植桐这种担心就弱了几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边独门独院的邻居不在少数,就连住旁边大杂院的前朝宫女、太监都活的很滋润,可见家底之丰厚!
“行!”张桂芳虽然觉得家里的粮食、鸡蛋撑不住这么个吃法,但儿子今儿拿出了顶梁柱的架势,她也不好在儿女面前拆他的台,只不过她想回头跟儿子私下里再好好说道说道。
“凤芝,先停了筷子,我今天给你立个规矩。
在北长街小学,甭管大考小考,你成绩必须进入班级前五!
考得好,额外奖励你一个鸡蛋。
掉出来一次,我揍你一次!谁求情都不管用!”
刚才的物质保障是甜枣,唐植桐这回又开始朝凤芝挥舞大棒,凤芝不笨,只不过玩心不退,有些贪吃罢了。
凤芝不喜欢被强迫,但看看哥哥严肃的模样,再加上母亲和姐姐都已经答应,她也没得选,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文文,你这边回头找找凤芝的班主任,平时让他多关注、督促一下凤芝。等时机成熟,再提跳级的事情。”唐植桐一个都没漏,又给小王同学安排了任务。
“好。”小王同学不明白丈夫为什么非要凤芝跳级考中专,但她能看出这番安排的背后是对凤芝的关爱,所以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行了,吃饭吧。今儿别吃撑,吃不了可以明天接着吃。”唐植桐将任务分解掉,端起酒杯“滋”了一口。
为了发现新物种发表SCI,身为高三攻坚备考的少爷在暑期四十多天的夜间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坚持每天徒步上百公里,却能做到衣角微脏、满面红光。
唐植桐有挂,能下百万斤的鱼雨,却自问做不到少年这么持之以恒、云淡风轻、衣着鞋面干净。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人生的这场马拉松,自打男人那一哆嗦,小蝌蚪奔向卵子后就已经确定了大致走向。
身为穿越者,唐植桐知道未来的走势,但对于他个人来说,未来依旧有很多不确定性。
虽然有合影、功劳作为护身符,唐植桐依旧不敢说自己能万分安全、万无一失,更不敢确定五六年后能给妹妹争取到进入高等学府的机会。
吃完饭,凤珍、凤芝回屋学习,张桂芳和小王同学都想跟唐植桐仔细谈谈今天为何做出这么匆忙的决定,唐植桐却开口道:“趁天黑人少,我先去一趟妇联宿舍,等我回来再细说。”
给叶主任送油条是真,但唐植桐借口先不谈也是真。
关于未来的走向,唐植桐是确定的,但这压根没法跟母亲和小王同学解释,他需要一个缓冲时间来编织理由。
想想自己来的那个年代比比皆是的本科外卖员,唐植桐有了方向,但还差一个数据支持。
“猪头肉还没吃完呢,怎么又送油条来了?”叶主任看着女婿提来的一大坨油条,皱起了眉头,生怕这是闺女的主意。
“妈,这不是有日子没吃了嘛,正巧我帮一大厨在学院里找了份差事,托他给加工的。粮票、油票、加工费一个都没少,您放心吃就行。”唐植桐做事不偏不倚,油条是按人头分的,叶主任这份大概有两斤半。
“是不是文文跟你说她想吃了?”看着餐桌上的油条,叶志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