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美好让人上瘾的东西都是毒,美色、酒、钓鱼皆在其中,如果不加以自我约束,早晚得出事。
唐植桐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行为还是可圈可点的。
都说色是刮骨钢刀,但唐植桐觉得只跟自己配偶双修的话,问题不大,不牵扯道德伦理问题,多来几次无非是累点、虚点,补补也就过来了。
酒控制得也很好,比如今天晚上,为了出去钓鱼,唐植桐只喝了半杯,也就一两的样子。
“不去不行吗?”小王同学不太想让丈夫去,总担心丈夫酒后吹风感冒。
“明天星期天,咱加个菜,也得给叶主任加个菜。
我快去快回,我帮爱军和马薇联系了木材厂选家具,明天一早我得过去一趟。
赶在中午还得去余英那边,她和施正则明天结婚。
早上你起得来的话,我把你送椿树胡同吧,正好把猪血和鱼送过去。”
唐植桐换好衣服,轻轻抱一下小王同学,说道。
“行,那你路上慢点,看着脚下,注意安全。”小王同学趴在丈夫怀里拱了拱,嘱咐道。
“放心吧,个把小时,我就回来了。”唐植桐用手指拨了拨小王同学的发髻,又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才拿上鱼竿出门。
唐植桐好几天没有上钟,流失了不少老主顾,好在眼下是卖方市场,过来买鱼的并不少。
今儿唐植桐也算是开了眼了,都说“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史怀安、方庆亮是津门人,在宿舍里话不算很多,但今天等着买鱼的这位绝对是地地道道的津门人,嘴基本就没停过。
跟他搭茬的是位京爷,两人一来一回,讨论的热闹。
刚开始还好,两人在聊缩减粮食定量的必要性,后面就慢慢转到了国际形势,进而偏移到了对北边大哥的定位。
卫嘴子的大概意思是他明白还账的必要性,但想不明白曾经那么好的邻居,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其实眼下不止他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明白。
前面将友谊宣传的有多么“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现在就有多么的尴尬。
唐植桐钓鱼的同时,虽然不掺和他们的聊天,但没少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卫嘴子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他对北边还抱有好感。
放在眼下,这是立场不坚定的表现,但唐植桐知道这都是因为之前老大哥太贴心导致的。
因为贴心,所以去大力宣传,群众的思想都快打上钢印了,现在再想短时间扭转过来难如登天。
实事求是的讲,老大哥确实贴心,比如前文提及的一五计划。
一帮大老粗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为了经济不崩盘,组团虚心前往邻居那请教。
代表团张口要八百名专家协助,对方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还手把手的教,这一教就是十个月。
这十个月是系统性的学习,不仅教了怎么编写计划,还谈妥了援助,也就是156工程。
从50年到53年,那边专家带来的科学文件和技术资料有600吨重!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白给的,都有明码标价。
两人一直到买完鱼回家,也没能分析出个子丑寅卯来,唐植桐更是不可能告诉他们内情。
在什刹海站了半个多小时,唐植桐收起鱼竿回家,路上的时候又薅了两条鱼挂在了车把上。
9月25日,星期天,秋高气爽。
一早,小两口匆匆吃了口饭,唐植桐先和张桂芳要了一斤粮票,虽然没打算在二商局宿舍吃午饭,但有备无患。
接着,唐植桐下地窖拿了猪血和一条鱼,挂在车把上,载着小王同学去了椿树胡同。
“时间挺紧,我就不上去了。顺利的话,我能赶在午饭前过来,到时候接上你一块回家。”唐植桐把小王同学放在妇联宿舍大门口,没打算进去。
“行,路上慢点。”小王同学下车接过丈夫递过来的猪血和鱼,和丈夫笑笑,进了大门。
来这边两年了,除了朋友、亲戚之间的走动,唐植桐极少主动往那些对自己有好感的大佬面前凑。
建国十来年,现在还没有《参谋助手论》一类的书籍,很多人对如何处理跟领导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作为一个被社会毒打过的牛马,唐植桐清楚知道向上社交的利弊。
向上社交是可以的,但一定要选被动的向上社交,因为主动的向上社交无异于给人当狗。
当狗不仅没啥尊严,还容易走上“狡兔死走狗烹”的路,有的人不介意当条狗,但唐植桐不愿意。
身怀外挂,能把家人照顾妥当,一直以来都是唐植桐给自己定下的主要任务,其他的随缘,跟一条咸鱼没啥区别。
有马薇的关系在,唐植桐从来没有主动往马部靠拢过。
武爱军那边也一样,他几乎没有单独去拜访过鹿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叶主任提前打好招呼,他过去执行。
多栽花少种刺,虽然没有主动往这两位长辈的身边凑,但对于武爱军、马薇这种前途光明的朋友,唐植桐还是愿意结善缘,三人之间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仰视,交往起来没啥负担。
“吆,唐科长,稀客啊,欢迎莅临指导工作。”张波看到唐植桐后略微有些意外,笑着从办公桌后面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