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植桐带回了木板,并没有立即着手去打架子、做床,因为还缺一些短木板。
为了省钱,唐植桐只在木材厂定做了骨架,剩下的他打算充分利用空间里的柈子,无非就是挑选、切割,并不费劲。
载着木板到家,先把木板竖在大门下,唐植桐回了屋。
这个星期的鸡蛋还没有兑现,张桂芳今天心情好,大方地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一枚咸鸡蛋。
“桉子,我听说上面又允许养鸡了,咱要不再养两只?”张桂芳本想着将家里的咸鸡蛋都供儿媳妇补充营养,但儿子许诺给俩闺女每个星期改善一次伙食,现在又有侄女在,鸡蛋消耗越来越快,她心里不踏实。
“是吗?啥时候的事?”前两天刚发了工资,如果有小道消息,发工资的时候应该就有人提及了,但唐植桐没有听说。
“就这两天,后院已经有人在养鸡了。”张桂芳很笃定,她想养鸡,不多用,两只就好,实在不行一只也可以。
如果家里有鸡的话,碾玉米筛出来的皮、推面粉产生的麸皮都可以喂鸡,不仅不浪费,还能提高一些家里的饮食水平。
当然,张桂芳还记着儿子的话,要对窝头进行一定程度的遮掩,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细粮。
“哥,我作证,昨天我们班还有同学说家里养了小鸡呢,毛茸茸的,很可爱!我也想养!”凤芝对鸡蛋很中意,站出来给母亲作证。
“你想要个屁,你那是想吃!”唐植桐乜斜了凤芝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鸡养大了就是用来吃的嘛,再说鸡确实很好吃……”凤芝感受到亲哥眼神的威力,缩了一下脖子,小声争辩道。
“妈,我回头打听打听,如果真让养,我想办法买两只下蛋的母鸡回来。”凤芝所在小学有不少干部子弟,既然已经有学生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放松限制了。
现在的风向变动比较快,离着上次养鸡“影响不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再次放开限制倒也能理解。
从毛茸茸的小鸡养起来肯定是不划算的,正当壮年的母鸡最合适,即便隔一天下一个蛋,一个星期也能收七八个鸡蛋,供应自家吃是没问题的。
饲料问题也不大,除了亲妈喂,唐植桐觉得自己可以偷偷给母鸡补充一点小鱼小虾。
这样一来,鸡吃的可能会比人好,等卸磨杀驴做黄焖鸡时能吃的心安理得。
“行!今年咱院子白菜长势好,你们单位还会发一点,再加上街道这边给的定量,拢起来也不老少了。到时候剁点白菜根就够鸡吃的。”见儿子答应,张桂芳立马对未来生活展开了畅想。
身为一位家庭妇女,张桂芳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愿,只要能把家里人照顾好,儿媳妇给生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大胖小子,她就知足了……
“待会吃完饭给你钱。”见婆婆和丈夫商量好买鸡,小王同学在旁边开口提供资金支持。
“行。”唐植桐有钱,但“审批流程”还是要走的,这叫仪式感。
晚上唐植桐又去什刹海垂钓了一会。
这次没有碰到佟旺,但依旧有发牢骚的:
“粮食见月的少,这日子真是老太太过年——一天不如一天喽。”
“谁说不是呢?现在都有饭店专门给公家人提供饭票了,小老百姓想进去花点钱都没门路。当年说让百姓过上幸福生活,可那时候没说幸福生活得他们先过啊!”
“这要是放在之前的朝代,泥腿子早就造反了。”
“放之前官仓还开仓赈粮呢。”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好歹不论贫富都有一样的定量呢,这要是放以前你敢想?那些没钱的早就尸横遍野了。”
“切,就跟现在没有死人似的。”
……
今天月儿圆,在什刹海等着买鱼的人不少,家里能有余钱买鱼,而且是得自己跑什刹海买鱼的人,大部分都不站在普通百姓这边,说话难免就难听了些。
唐植桐没有插话,专心钓自己的鱼。
凭票能保证最大程度上的公平,如果不凭票,很多人会没得吃,唐植桐明白这个道理,相信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屁股决定脑袋,只是他们不愿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碰上这帮人,唐植桐有些腻歪,没有动用空间里的储备,干坐半天,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就回了家。
到家以后,从空间里薅出三十多块钱交给小王同学。
安装暖气的钱还得继续攒,唐植桐从来都不会小看国家的动员能力,只要高玄殿那边下了决心,动迁速度肯定一天比一天快。
“凤芝今天说大舅家的粥不好喝,回来吃饭更认真了。”洗完脚脚,小王同学一边准备上床,一边跟丈夫说道。
“那还行,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今儿就白带她去了。”听闻妹妹懂事,唐植桐觉得今天还是有收获的。
“对了,咱妈听了这话没啥特别的反应吧?”唐植桐拉过一把椅子,脱下衣服,把衣服搭在椅子上,问道。
“没,咱妈说农村人命贱,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活,不会挑拣。”小王同学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丈夫的。
在她眼里,丈夫就像是一颗大树,用枝繁叶茂给家人遮风挡雨,从来不喊累,也不叫苦。
她了解丈夫,丈夫有颗悲天悯人的心,以前见到别人受苦总会不忍,然后晚上情绪低落,每当此时都要凿个通透才能卸掉这层压力。
她心疼丈夫,愿意都依着他,想给他最好的,哪怕付出生命都愿意。
“咱妈说得对,可谁又不想过好日子呢?无非是不具备那个条件罢了。”唐植桐放好裤子,钻进被窝。
情绪没有太大起伏,毕竟今天路上看到的情况要比外地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