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砸一晚上了，跟这些草有仇啊？”小王同学在东厢房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她刚才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但没吱声，这会她手上拿着给婆婆做好的衣服，站在了丈夫的旁边。
“嘿，待会有用。你先给咱妈试衣服。”唐植桐活动下酸胀的手臂，朝正屋呶呶嘴，示意小王同学先进去。
前几天的时候，家里的门帘就已经取下，进出方便了很多。
小王同学进屋后拉着婆婆去里间换衣服，唐植桐则在外面继续敲打乌拉草。
“好，好，很板正，正合适。”张桂芳穿上后，眼眶有些发红，用手拽拽衣襟，低头打量着儿媳给自己做的新衣服，心里有说不尽的欢喜。
“就是颜色老气了点，不衬您。”小王同学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想找出哪儿不合适，再调整一下。
“我都一把年纪了，这颜色正好，就是给你穿有点素。桉子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歹给你准备点碎花布。”张桂芳抬手偷偷在眼角擦了一下，抱怨起了自己儿子。
“可能是那边没有吧，现在街上穿这个颜色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不挑。”小王同学笑笑，上前给婆婆把压住的衣领扶正，她刚才端详了一会，没找到衣服哪儿不合适。
“桉子是个不会哄人的，这两年你受委屈了，他要是哪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收拾他。”儿子隔上一阵子往家里拿鱼拿肉，布一买就是三十丈，张桂芳不太相信儿子搞不到花布。
“妈，桉子哥很好，我一点都不委屈。他前两天跟我说，想给您换张床。”小王同学拉着婆婆的手，坐在床边，听到婆婆说“受委屈”，她脸颊有点红。
嫁过来一年半，她受的最大委屈恐怕是把毛巾塞嘴里不出声，其他时候一点儿都不委屈。
小王同学不敢多想，赶紧把这些画面抛之脑后，说起了丈夫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换床的事情，唐植桐不想出面，他知道母亲节俭，自己提的话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把这事安排给了小王同学。
家里婆媳关系一直很好，而且小王同学现在又身怀六甲，唐植桐算准了母亲会好说话一些。
“换床？好好地换什么床？咱不花那个钱。”果不其然，张桂芳一听这话，就立马摇头道。
“妈，咱东边已经拆了大半了，后面很快会跟着重建、铺设暖气管道。
房管局那边已经给桉子透信了，咱家到时候一块安暖气。
安暖气的话，这土炕碍事，所以得拆了。”
小王同学劝说得很耐心。
这些话是夫妻俩对好的，其实土炕对暖气管道的走向并不妨碍，但为了能让母亲同意，只能出此下策。
“这土炕才刚睡了不到半年……”张桂芳犹豫了，倒也没再说不许换的话。
“妈，我觉得换成木床挺好，除了床底下能放点东西外，也能节省不少煤，您说呢？”小王同学见婆婆已经犹豫，又用上了利诱。
其实一开始，小王同学也是不赞成换床的，觉得冬天已经快来了，不用这么折腾，但唐植桐说依着婆婆的性子，即便留着土炕，她也不会舍得用煤，到头来跟睡在地上差不了多少。
“行，那就换。”张桂芳终于松了口。
前天下雨的时候，她就把屋檐下那几块木板都挪到了正屋的偏房，当时还问儿子为什么买这么多木头，儿子只说留着有用，她当时还埋怨来着，嫌他花钱没数，就算有用，最好也等用到的时候再买……
“到底干嘛用？”跟婆婆聊了一会，小王同学出了正屋，再次站在了丈夫旁边。
“给你做个小玩意用，你先回屋看看图纸，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唐植桐将最后一束被捶打过的乌拉草放在旁边那一堆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白天画的图纸，递给小王同学。
小王同学回屋，唐植桐从那一堆乌拉草上拿了两把，先去东厢房门口，塞进贝贝的小窝里。
过阵子就冷了，贝贝虽然自带皮毛，但这个猫窝没有门，里面不放些保暖的东西，恐怕会很冷。
“妈，您明儿把鸡窝垫一下，我把草放在门口了。”唐植桐将两截木头扔到柈子堆上，折返回来抱乌拉草的时候，朝里屋喊了一句。
“嗯，时候不早了，忙活了一天，赶紧回屋睡吧。”张桂芳在屋里回应一句，没有出来。
唐植桐将乌拉草装进麻袋，拎着进了东厢房，正屋门外的灯也熄了。
“你画的这个东西好奇怪，跟条大号的虫子似的。”见丈夫进屋，小王同学放下手里的图纸，吐槽道。
“这是给你睡觉时用的，能搭腿，能垫着肚子，睡起觉来能舒服一点。”唐植桐将麻袋扔在地上，解开了谜底。
小王同学显怀前，睡觉不怎么斯文，特别爱粘着他，一觉醒来，不是在他怀里，就是把腿搭在他身上，像根藤似的缠着他。
“看起来不错，就是有点太费布了。”听丈夫说是给自己用，小王同学心里那叫一个甜，眼睛里的浓情蜜意都快荡漾出来了。
“只要能让你睡个安稳觉，一点布不算啥，你后面还有好几个月呢，怎么算都划算！”唐植桐看着小王同学那望穿秋水的眼神，感觉她想奖励自己。
“那……明天再做吧，今天太晚了。”小王同学把手搭在丈夫的手上，用小拇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两下。
小王同学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可她就是忍不住……
小船儿轻摇，小船儿轻摇。
小船儿在浪花上轻摇，摇碎那水中的明月，唤醒那沉睡的水鸟。
水映你我笑影，青春无限美好……
11月13日，星期四。
自打前阵子粮食定量降低后，四九城的空气质量就比以前好了很多。
前两天下雨，将空气中的尘埃砸向地面，今天一放晴，立马碧空如洗，刺得人眼不忍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