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十中挑一
那将戴铁冠者的额前,饰着仿王冠的银环。
银环华美精致,却只令佩图拉博为替他锻造的工匠感到价值的被损害。
“你是谁?”佩图拉博大声问。
“哈尔孔,一名王子。”哈尔孔谦逊地说。
“我知道你是哈尔孔,洛科斯的长王子。人人皆知你的名声。”他尖刻地讽刺,“然而伱今天站在这里,是以谁的身份在说话?你象征着公正还是公平,才敢说这场比试里全无阴私?”
哈尔孔有礼的仪表立即被破坏了,他的眼睛流露出阴郁的神色,垂在体侧的手掌因为用力而紧绷。
“我怎能象征如此高贵的概念?”难得地,他没有再多提及奥林匹亚众神。许是哈尔孔本人也知晓,在辩论上他无法获胜。
“我在用洛科斯人的声音在说话,佩图拉博。”
他优雅地摊平右手,丝袍随着他手掌的移动而飘舞,“每一位评审者都研精覃思,方给出他们留名计票的缘由。我虽不是我兄弟一般的能工巧匠,但也粗通技艺,更听得出诸位评审字字珠玑的言语里对两件作品的真心赞赏。”
“至于现下的票选结果,正当是二位旗鼓相当的不凡水准的证明。”
这突然闯入的念头让他忍受怒火的难度都悄悄降低了,直到他又想起莫尔斯至今仍未现身。
这满场的评审者,满街的公民,甚至外来的学者和使节,都全方面地围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佩图拉博扫视着尚不知晓高台上正发生何事的观众,心中算着他们的身高、力量,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些人并不比他低矮无力。
他的天赋距离大众太过遥远,他的胜利理所当然,而他的行为才是真正将要被评定论断,并记录于无数人双眼之中的。
“他们尚不知晓这两样作品的主人,对与否?”
佩图拉博的精力前所未有地亢奋,因为眼前的计策与局面变得太过分明。
佩图拉博盯着哈尔孔,感到自己的耳朵发着烫,牙齿咬得很紧。
卡丽丰的目光始终留在佩图拉博身上,裙摆于微风里如旋着的花。
因为此时此刻,雕刻技巧并不重要。
在听到哈尔孔的拒绝后,她才轻而克制地赠予兄长一个微笑:“我方才提前问过父亲。佩图拉博早智明理,若他有了要求,我们尽当满足。”
佩图拉博向前走去,夺来哈尔孔手持的杯,将其中的清水倒回盛装神诞之湖水的金罐。“远来的贺礼,不必浪费于石像的掌中。既是胜者的奖品,便等胜者来饮。”
他想到莫尔斯。接着想到这些人中的极少数,甚至还比莫尔斯的体型高上一些。
“这比试既是当公民的面,便让公民来评。”
“卡丽丰,为我与僭主说明。”
他率先让侍者为他倒上一杯清澈的水,双手持杯,向佩图拉博邀请:“这清泉取自卡尔迪斯的赫丰妮诞生之湖,经由使节之手送上,为卡尔迪斯的阿多弗斯王子远送而来之礼,以石英羽毛的风扇与山顶而来的雪保温,用金制的高罐运输,特赠予我们光荣获胜的朋友,天才的佩图拉博。”
“我的兄长,”王子站在佩图拉博身边说。他的声音很轻,并不是说给周遭的人,而只是几人内部的谈话,“你是何时准备的这份厚礼呢……若要令遥遥而来的泉水保持清澈,可有些难为卡尔迪斯的驿使了。”
尽管部分深有顾虑的畏惧之人正试着将自己挪出选项范围之内,但更多的人向前方涌来,以至于主持者不得不反复高呼洛科斯的礼仪与戒律,并派遣不着兵刃的卫队维持次序。
佩图拉博说:“可我还没有获胜。”
“你会介意我们将数目改成每百人中选一个吗?”安多斯问他。“十中挑一……有些太多。”
“你会接受奥林匹亚的祝愿吗?尊敬的佩图拉博?还是洛科斯人的心意竟然冒犯了你,以至于你要拒绝?”哈尔孔说。